他喉头不断滚动，暗自吞咽着口水，但依旧牢记着君臣之别，虽然眼馋，却还是等嬴政动筷夹了新的，他才敢跟着去夹。
嬴政注意到了王贲的拘谨，他此刻心情因为美食稍缓，便开口道。
“王……王兄，不必拘礼，江先生既然说了管够，便放开了吃。”
他差点顺口叫出“王贲”，好在及时改口。
江悦耳朵尖，听到了那个“王”字，又见这壮汉对“赵正”恭敬异常，心中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
他一边啃着兔子腿，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赵先生，您刚才叫他‘王’什么？这位壮士姓王？”
嬴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咽下口中的食物，从容答道。
“哦，他姓王，单名一个‘清’字，清楚的清。跟随我有些年头了，是个实在人。”
“王清？老王？”
江悦挑了挑眉，觉得这名字和这魁梧汉子气质不太搭，但也没深究，笑道。
“既然同桌吃饭，那就是缘分。我看二位也别先生壮士的叫了，听着生分。我年纪轻些，就叫您老赵，叫他老王，如何？你们也直接叫我江悦就行。”
王贲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老王？堂堂通武侯，皇帝近卫，被一个山野小子叫“老王”？这成何体统！他抬眼看向嬴政，却见皇帝陛下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竟点了点头，淡然道。
“如此甚好，入乡随俗，江悦小友倒是爽快。”
陛下都这么说了，王贲只得把那股别扭劲压下去，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听江先生的。”
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江悦……”
嬴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道。
“还不知小友表字？”
“表字？”
江悦一愣，随即摇头。
“我们山野之人，没那么讲究，就叫江悦。老赵你也别小友小友的了，直接叫名字就行。”
嬴政从善如流。
“好，江悦。”
他放下筷子，用一块粗布擦了擦手，看似随意地问道。
“江悦，今日听你畅谈古今，剖析时局，许多见解令赵某茅塞顿开，亦深感震撼。只是赵某心中尚有一问，你与我素昧平生，何以肯将这些……
这些惊世骇俗之言，尽数说与赵某听？就不怕赵某别有用心，或是听了之后，反而对你不利？”
江悦也停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神情变得认真了些。
他直视着嬴政，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