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些。
“至于说怕你抛开我单干,甚至对我不利……呵呵,老赵,我既然能看到那些可能发生的祸事,难道就看不到人心易变、过河拆桥的风险吗?”
“哦?”
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愿闻其详。”
江悦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最大的倚仗,在这里。不是我未卜先知——虽然听起来有点像——而是我所知、所会的东西,远超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想象。
这天下即将大乱不假,但乱世之中,什么最珍贵?是兵马?是粮草?是地盘?这些都是基础,但最根本的,是能创造、能革新、能带来实实在在改变的力量!”
他的声音稍稍提高,带着一种穿越者独有的、俯瞰时代的豪气。
“我掌握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艺。往大了说,关乎一国兴衰、万民生计;往小了说,也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比如,我知道如何寻找和利用各种地下矿藏,无论是铸造更锋利坚韧兵器所需的特殊金属,还是关乎民生的盐铁煤石;
我知道如何改进冶炼之法,让铁变得更坚,让钢变得更韧,让军队的刀剑甲胄,远超敌人;我知道一些能让土地产出更多粮食的法子,知道如何防治疫病,知道如何建造更坚固的城池和水利……
这些,不是一个两个谋士能想出来的计策,而是实实在在能增强国力、改善民生的‘技术’!”
他看向嬴政,又看了看王贲。
“老王是行伍出身,应当知道,当年秦军能横扫六国,除了将士用命、谋略得当,军械之利也是一大原因。秦弩、秦剑,皆强于他国。
但若我说,我知道如何让秦弩射得更远更准,让秦剑更加锋利难损,甚至……能让甲胄更轻便却更坚固呢?这些,不是空谈,是有具体方法可以实现的东西!”
嬴政和王贲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改良军械!这绝对是任何一个有志于天下的势力梦寐以求的!王贲更是眼睛发亮,他是将军,太明白精良装备对军队战斗力的加成了。
江悦继续道。
“原本,我对那位高居咸阳宫中的陛下,是怀有敬意的。也曾想过,若是能有机会接近,凭借我所知的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他改良军备,强国富民,甚至……
开疆拓土,让大秦的根基更加稳固,让那‘大一统之魂’真正深入人心,避免未来可能的倾覆之祸。”
他的语气转为低沉和遗憾。
“可惜,如我反复所言,时机似乎晚了。陛下……恐怕没有那个时间了。而我,一个无根无萍的乡野之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引荐的门路,甚至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
想要见到陛下,献上这些可能改变国运的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恐怕尚未接近宫门,就被当作妖言惑众之徒拿下了。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嬴政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
“我的计划变了。既然无法直接作用于庙堂,影响国运,那我就先谋求自身的发展,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同时,寻找可靠的、有实力的合作者。
老赵你,就是我看到的一个契机。你随手能拿出那样成色的金块,家底深厚,人脉恐怕也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你今天听我说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话,没有立刻翻脸,也没有表现得完全不信,说明你是个有见识、有胆魄,也可能……有野心的人。
我需要财力、物力的支持,去验证、去实现我脑子里的一些东西。而你需要前瞻性的眼光和可能改变局面的‘技术’。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就算未来你真的想抛开我,也得先想想,没有我,你是否能轻易得到并运用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而那些知识,才是真正能让我们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占据‘不败’位置的根本。”
这一番话,江悦说得坦诚而又自信,既表明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不是空谈的谋士,而是掌握“硬核技术”的稀缺人才;也点明了双方合作的互利基础;更隐含了一层警告。
我的知识是独特的,你就算想甩开我,也未必能玩得转。
嬴政深深地看了江悦一眼,心中波澜再起。改良军械、勘探矿藏、增产粮食、防治疫病……这些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王朝重视。
而此人竟然声称都“略知一二”,甚至能“远超时代”?这究竟是真正的惊世之才,还是又一个夸夸其谈的方士?但结合他之前对丹药、对朝局、对人心那精准得可怕的剖析,嬴政的天平更倾向于相信。
此子即便有所夸大,也必定身负真正的奇能异术。尤其是他提到原本想帮助“陛下”却自觉时机已晚时,那种遗憾不似作伪。
更重要的是,江悦最后那关于“知识独特性”的暗示,确实击中了嬴政的思虑。
这样的“异人”,杀之可惜,放任不管又可能成为隐患或为他所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