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摇了摇头，语气深沉。
“此子虽有危言，但其才难得。杀之，不过除一狂生，于大秦无益，或许反失臂助。留之，若能引其才为我所用，则可能利国利民。关键在于，如何‘用’之。
他自负才学，欲寻合作者以图将来。朕，或许可以成为他这个‘合作者’。”
王贲还是有些担忧。
“可他关于中车府令的预判，实在太过惊人，若……若真有几分可能……”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赵高真如江悦所说，有篡逆之心和能力，那对王家这种与蒙氏同属军中一系、又与皇帝关系紧密的家族来说，同样是巨大威胁。
嬴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颗朱红色的丹丸，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正是方士进献的所谓“仙丹”之一。
“赵高……”
嬴政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悦说他需待朕‘猝然离世’方敢行事。但，朕为何要等到来年？为何要等到‘猝然’？”
他抬起眼，看向王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朕，现在就可以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到底会作何反应。是忠心耿耿，谨守本分？还是……如江悦所料，蠢蠢欲动，包藏祸心？”
王贲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主上是想……试探？”
“不错。”
嬴政将那丹丸重新放回玉瓶，手指摩挲着瓶身。
“此事，交由你去办。要做得隐秘，看起来要像一次‘意外’，一次朕突然身体不适、甚至……情况危急的‘意外’。
注意观察赵高，还有李斯，以及所有可能接触到消息的人的反应。尤其是赵高，看他是否会趁机接触胡亥，是否会试图控制消息，是否会……有所异动。”
“诺！末将明白！”
王贲肃然领命。
这是一次危险的试探，但若真能试出忠奸，揪出隐患，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也想看看，那个山野小子江悦的预言，究竟有几分可信！
嬴政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脑海中再次浮现江悦那张年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睿智的脸庞，以及他那句关于“超越时代的知识”的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