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悦……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真本事，又能否……为朕所用。”
他心中默念。
当夜，行宫之中，灯火通明中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忽然，一名小太监满脸惊惶，从皇帝寝帐所在的方向踉跄奔出，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快传御医！中车府令！中车府令何在？陛下……陛下突然呕血昏厥了！”
一个身影快步从阴影中走出，体态略显矮胖，面皮白净，正是中车府令赵高。
他此刻眉头紧锁，脸上惯常的恭顺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取代。听到小太监的呼喊，他眼中厉色一闪，上前不由分说，抡起巴掌狠狠掴在小太监脸上！
“啪！”
一声脆响，小太监被扇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慌什么！惊扰圣驾，你担待得起吗？”
赵高压低声音呵斥，但语气中的焦躁却掩藏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太监捂着脸，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府、府令……奴婢也不知道，陛下刚刚还在看书简，突然……突然就捂着心口，然后……然后就呕出一大口血！脸色白得吓人，叫您，叫您快过去……”
赵高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陛下身体近年确实时有不适，但呕血昏厥……这可是从未有过！
难道真是那些丹药……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顾不得再斥责，也顾不上整理衣冠，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了皇帝寝宫。
寝宫内，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嬴政半靠在宽大的御榻上，胸前衣襟和面前的地毯上，赫然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嘴角还残留着刺目的血丝。
他手中无力地捏着一颗朱红色的丹丸，眼神涣散，呼吸微弱而急促，口中喃喃自语，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丹……丹药……害朕……悔不当初……长生……长生……皆是虚妄……”
“陛下！”
赵高扑到榻前，看到这番景象，鼻尖一酸，眼泪几乎瞬间涌出。
他跟随嬴政多年，见过陛下威严霸道，见过陛下雷霆震怒，何曾见过陛下如此虚弱不堪、气息奄奄的模样？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有些发懵。
但他毕竟是赵高，短暂的失神后，立刻嘶声朝外吼道。
“传太医！快传太医！所有随行太医，立刻滚进来！快——！”
他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在寂静的行宫中传出老远。外面立刻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应诺声。
很快，在通武侯王贲亲自引领下，几名须发皆白、提着药箱的太医几乎是跑着进了寝宫。王贲一脸“焦急”，额头上甚至带着汗珠，一进来就冲着太医低吼。
“快！快给陛下诊脉！陛下若有半点差池，尔等皆难逃干系！”
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上前，跪在榻边，手指颤抖着搭上嬴政伸出的手腕。片刻之后，太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惊疑不定，又换了另一只手诊察，最终，他噗通一声伏倒在地，声音带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