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陛下脉象……浮游若丝,节律紊乱,时有时无,且内息躁动,冲撞脏腑……此乃……此乃心脉大损、内腑生机急速衰败之兆啊!臣……臣惶恐……”
“废物!”
赵高猛地转身,指着太医,脸色狰狞,方才那点悲戚瞬间被暴怒取代。
“陛下万金之躯,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脉象微弱?陛下只是操劳过度!拖出去!给我拖出去斩了!换人!换人来诊!”
“不……不必了……”
御榻上,嬴政极其“虚弱”地抬了抬手,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朕……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他……说得……没错。不必……为难太医了……”
“陛下!”
赵高转回身,跪在榻边,泪流满面。
“陛下定会洪福齐天,区区小恙,定能痊愈!万不可听此庸医妄言啊!”
嬴政费力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赵高……朕……恐怕……不行了……”
“陛下!”
赵高泣声更悲。
嬴政却不理他,对那吓得魂不附体的太医道。
“你……退下吧。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
太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臣明白!臣明白!臣绝不敢多言!”
赵高却冷声补充,眼中寒光闪烁。
“即日起,你与今日所有当值太医,皆暂居行宫偏殿,无令不得外出,不得与任何人交谈,更不得传递任何消息!若有违逆,诛灭三族!”
“诺!诺!”
太医连滚爬出寝宫。
待太医退下,寝宫内只剩下嬴政、赵高以及按剑肃立在门口的王贲。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嬴政长长地、极其费力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苍凉。
“赵高啊……朕,自觉大限将至,油尽灯枯了……”
“陛下!”
赵高伏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