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悦，你这是在……做何物？这些……”
他指了指那些晾晒着的、薄薄的黄色片状物，以及大缸里浑浊的浆水。
“这个啊？”
江悦随手从桌上拿起几张已经干燥、略显粗糙但平整的纸张，递给嬴政。
“这叫‘纸’。是用来写字的。”
“写字？”
嬴政接过那几张纸，入手轻薄柔软，与沉重坚硬的竹简、昂贵稀少的绢帛截然不同。
他仔细看着纸面，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以此物……替代竹简？”
“正是。”
江悦走到桌案旁，拿起自制的毛笔，蘸了点墨，在其中一张纸上流畅地写下了“天下”两个大字。墨迹微微晕开，但字迹清晰可辨。
“老赵你看，用这个写字，比在竹片上刻字、或者用刀笔在木牍上划字，是不是快得多，也方便得多？而且轻薄，易携带，一卷竹简的内容，或许用这么一沓纸就能写完。”
嬴政看着纸上那清晰的字迹，又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几张纸，再想想平日里批阅那动辄数十斤、需要两个宦官才能抬动的竹简奏章……
他的呼吸不由微微急促起来。身为帝王，他太清楚信息传递和文书处理的重要性了！竹简笨重，刻写缓慢，搬运困难，极大地限制了政令的上传下达和知识的传播。如果真有这样一种轻便、易写、可能造价还相对低廉的书写材料……
“此物……造价几何？可能大量制作？”
嬴政立刻抓住了关键，急切地问道。
“造价嘛，主要看原料。树皮、破布、渔网、麻头这些都可以用，经过沤制、捣浆、抄造、晾晒这几道工序就能成。”
江悦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仆役和简陋的设备。
“现在刚开始，规模小，人手也不熟，成本略高些。但一旦流程固定，规模扩大，成本可以降得很低，绝对比竹简便宜，更别说绢帛了。大量制作？只要原料和人力跟得上，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原料和人力跟得上，要多少有多少！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嬴政心中炸响。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政令、典籍、律法，不再受限于沉重的竹简，可以轻便地传递到帝国每一个角落；
看到了寒门子弟求学，或许不再需要背负如山简牍，知识的传播门槛将大大降低……这其中蕴含的对统治、对文明的影响，简直无法估量！
江悦见他神色震动，知道点子挠到了痒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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