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悦示意他说下去。
嬴政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道。
“方才那些，皆是你的家仆奴工，有契约在身，其身份……几同财产牲畜。在大秦律法与纲常之下，主家对其虽有生杀予夺之权，然其生死多系于主人一念，律法庇护有限。
即便是一些以仁厚著称的宗室贵胄，对待奴仆，也多是视为可用之工具，稍加体恤已属难得，何曾见如你这般……不仅给予超出寻常的饭食，还如此……客气宽待？赵某观你言行，并非矫饰沽名之辈，此举……究竟何意？”
这个问题，确实触及了这个时代的核心观念之一。在嬴政看来，江悦对待奴仆的方式，已经超越了“仁慈”的范畴，显得有些“不合常理”甚至“有失身份”。
江悦听罢，并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什么人人平等的大道理——他知道那对两千多年前的帝王来说太超前，甚至可能引起反感和警惕。
他想了想，决定用一个更“务实”、更容易让对方理解的角度来解释。
“老赵，你觉得，我这么对他们，是‘客气厚爱’，是‘仁厚’？”
江悦笑了笑，反问道。
“难道不是？”
嬴政反问。
“不全是。”
江悦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这么做，核心只有一个——为了‘效率’，或者说，用我能想到的一个词，叫‘解放生产力’。”
“解放……生产力？”
嬴政对这个陌生的组合词感到困惑。
“对。”
江悦站起身，走到凉棚边，指着远处已经空荡荡的劳作区域。
“老赵你是见识广博的人。我问你，大秦当年为何能以数十万之众，横扫六国百万联军？除了将帅谋略、兵器之利，在‘用兵’这件事上，有没有什么根本的不同？”
嬴政沉思片刻，身为帝王，他对秦军的优势自然了如指掌。
“自然有。我大秦行耕战之策，一户出一丁为兵，则全家免赋税；士卒服役，官府发口粮器械，甚至有多余补贴家用，使其无后顾之忧，故而民多愿为兵，而非全靠强征。
强征之兵，心怀怨愤，临阵易溃。此外，更有军功授爵，斩敌首级可得田宅爵禄；而怯战逃亡者，累及家人。战死者，其家亦得抚恤免赋。
如此，士卒皆知奋勇向前乃有活路、有富贵，畏缩后退则家破人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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