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减少征发，则边军饥馑，工程停滞，外患内忧立至；若保证军需国用，则民间赋税徭役必然沉重，民生清苦。此乃两难之局，千古皆然，非不欲惠民，实不能也！”
这是他作为帝王最现实的苦恼，也是他认为“仁政”与“强国”难以兼顾的根本矛盾。
“所以，我说陛下‘能力有限’，或者说，时代的局限就在于此。”
江悦并不气馁，反而眼中亮起一种属于穿越者的、洞悉历史脉络的光芒。
“大家都认为粮食总量就那么多，是个死结。但老赵，如果……我有办法，让天下的粮食总量，在现有的土地上，增加几倍，甚至十倍呢？”
“什么？！”
嬴政霍然抬头，眼睛死死盯住江悦，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疯话。
“让粮食增加几倍？十倍？江悦先生，此话……岂能儿戏？！天下田亩有数，天时雨露有常，纵是神农再世，亦难有此神迹！”
“不是神迹，是‘技术’和‘选择’。”
江悦语气坚定。
“老赵，你可知，大秦乃至整个北方，主要种植的是什么？是粟、黍、麦。这些作物，耐旱，但产量……很低。
一亩地，风调雨顺，精耕细作，一年下来，能收个一石多粮食，已经算是不错的年景了。一家五口，至少需要几十亩地，才能勉强糊口，还要交税。所以百姓必须拼命开垦，但土地肥力有限，开垦过度反而可能导致地方下降。”
嬴政点头，这是基本农情，他自然知道。
“但是，在南方，在百越之地，在长江流域，有一种作物，叫做‘稻’。”
江悦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热情。
“尤其是水稻。它喜欢温暖潮湿的环境。在合适的土地上，精心耕作，水稻一年可以收获两季，甚至三季！而且，它的亩产量，远非粟麦可比！”
“稻……稻谷？”
嬴政显然知道这种作物，南方进贡的稻米他也吃过，觉得口感与粟麦不同，但并未特别关注其产量。
“其产量……能有多高？”
江悦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最终张开手掌。
“保守估计，在适宜的南方水田，一亩水稻，一年的产量，至少是北方旱地粟麦的三倍！如果选用良种，精耕细作，水利配套，达到四倍、五倍，甚至更高，也并非不可能！我给你们算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