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此次轻易被赵高说动的重要原因之一——恐惧失去唯一的靠山后，会被群起而攻之。
“先生所言，一针见血。”
嬴政认同道。
“冯去疾确实指望不上。
那……还有何人？”
江悦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着。忽然，他目光瞥见了旁边依旧站得笔直、但脸色有些紧绷的王贲，脑中灵光一闪，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
“还有一个人……论地位、论威望、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或许比冯去疾还要重一些。而且，他与李斯没有直接的政见冲突，也谈不上私怨。”
江悦缓缓说道。
“哦？是谁？”
嬴政追问。
江悦看向王贲，笑道。
“就是老王的父亲，武成侯，王翦，王老将军。”
“砰！”
一声轻响，却是王贲手中一直捏着的一根备用竹筷，被他无意识中硬生生捏断了！他脸色骤然一沉，目光锐利地射向江悦，胸膛微微起伏。
父亲的名讳被如此直接地提起，并卷入这等敏感的政治讨论中，让他这个做儿子的，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本能的抵触。
江悦被王贲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
“老王别激动！我说的是王老将军，不是你！我的意思是，以王老将军的地位和威望……”
“哼！”
王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闷声道。
“江先生慎言！家父年事已高，早已不问朝政，岂会掺和此等事情！”
他这话既是维护父亲，也是实情。王翦自灭楚之后，急流勇退，深居简出，几乎不再参与具体朝政，只保留尊荣爵位。
嬴政见状，瞪了王贲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打着圆场对江悦笑道。
“江悦先生勿怪。老王也是一时情急。王家与我……与陛下，可谓一体，同气连枝。他这是把王老将军也视作自家长辈了。”
他巧妙地用“一体”“同气连枝”和“自家长辈”来解释王贲的反应，既安抚了江悦，也给了王贲台阶下，更暗示了王家与皇室的亲密关系。
江悦笑了笑，也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老王”虽然是个武人，倒挺维护自家老爷子。
“老赵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提王老将军，并非真要他出面。恰恰相反，我要说的是，王老将军是绝不会，也不可能为李斯出头的。”
“哦？为何？”
嬴政顺着话头问，心中却对江悦接下来的分析更加好奇。
他也很想知道，江悦对王翦这位帝国军神、也是他极为倚重和信任的老臣，究竟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