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涛笑了。
笑得赵富贵心里发毛。
他弯腰从船舱拎出个破尼龙袋——五十万现金，本来准备还债的。
“赵富贵。”
陈惊涛站在船头，猛地一甩手。
尼龙袋划出弧线，重重砸在赵富贵油亮的皮鞋上。拉链崩开，一捆捆扎红纸的钞票滚了一地。
“五十万，本金利息全在这儿。”陈惊涛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海底冰，“捡起来，把欠条撕了。”
赵富贵脸涨成猪肝。
周萌萌的镜头死死怼着他，直播间几万人的辱骂潮水般涌来。他手抖得像癫痫，撕了欠条，又在陈惊涛递来的债务清结证明上签字画押，最后像条丧家犬，钻进车里狼狈溜了。
人群散去，吊车开走。
“陈大哥，帅炸了！”周萌萌凑过来，压低声音，“直播还没关呢，大家想看你处理这条鱼。”
“卖了就得收拾利索，好让王经理装箱。”
陈惊涛蹲在甲板上，短刀划开金枪鱼紧实的腹部。处理这玩意儿他看他爹干过无数次，本该是枯燥活儿。
可刀尖划过鱼胃部下方的皱褶时，传来“咔”一声轻响。
不是切骨头的脆，是金属碰瓷器的闷。
陈惊涛眉头一挑。
金枪鱼是海洋清道夫，饿急了什么都吞，但这触感……
他伸手探进滑腻内脏，指尖碰到一枚硬物。
捞出来，海水一冲。
一枚边缘磨损、字迹却清晰的古铜币，静静躺在他掌心。
阳光斜照，币面上四个古朴大字泛起幽暗的光：
大齐通宝。
【叮——！】
脑海里的系统音猛然炸响，音量震得耳膜发麻。
【检测到二级文明遗存：大齐通宝（孤品）。】
【表面附着物分析：含大量宋代龙泉窑瓷片碎屑及深海淤泥特征。】
【任务模块强制激活——】
【深海迷踪：寻找失落之船‘大齐号’。】
【当前线索：古币产出坐标已锁定（东经XXX，北纬XXX）。】
【警告：该海域别称‘死亡漩涡’，水文异常，磁场紊乱，历史上失踪船舶超百艘。】
陈惊涛猛地握紧古币。
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炸开，直冲天灵盖。
在这枚小小铜币背后，他仿佛嗅到了深海泥沙之下，那股跨越千年、裹挟着金银与腐朽的沉重气息。
“陈大哥？怎么了？”周萌萌好奇地把镜头凑近。
陈惊涛不动声色把古币塞进兜里，转头对着镜头，扯出个疲惫却深不可测的笑。
“没事儿，”他说，“鱼胃里卡了块石头。”
他抬手，关掉了直播。
空荡荡的船舱里，他重新摊开掌心。
那枚“大齐通宝”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幽光。
而视网膜上，幽蓝的全息海图正疯狂闪烁，一个猩红的光标，死死钉在公海那片被称为“死亡漩涡”的未知海域中央。
像一只眼睛。
在深海里，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