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扭头。
一个穿职业套装、扎高马尾的女人快步走来，金丝眼镜后目光锐利。身后跟着俩西装革履提公文包的男人，精英律师的范儿。
苏清荷推了推眼镜，直接挡在陈惊涛和张彪中间，举起一张打印文件。
“我是鲨鱼直播签约总监苏清荷。陈惊涛先生是我司S级拟签约主播，这是刚生效的意向保护协议。”她冷眼盯着张彪，“刚才的一切，我行车记录仪全程拍摄。张先生，你想因‘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进去蹲几年，还是现在滚？”
听到“直播平台”和“S级”，张彪脸皮抽搐。
地头蛇最怕有资本背景的大公司，更怕事情上网，底裤都给扒光。
“行，陈惊涛，你行。”张彪恶狠狠指了指他，又忌惮地瞥了眼苏清荷身后的律师，“抱上大腿了是吧？海大着呢，咱们走着瞧。”
摩托队轰鸣远去。
陈惊涛关掉水枪。
“多谢。”
“不用谢，投资而已。”苏清荷转身，目光更锐，“陈先生，你的直播潜力很大，但安全意识太差。那条鱼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麻烦。这份合同你最好看看，只有平台能提供真正保护。”
陈惊涛接过名片，没接合同：“我会考虑。现在，我得先修船。”
半小时后，远征号拖着黑烟，吭哧吭哧停进老李头的修船坞。
码头最偏僻的角落，锈铁和机油味混在一起。老李头叼着没点燃的烟斗，正敲打一个螺旋桨。
“二十万。”
陈惊涛把沉甸甸的背包扔在工作台上，“换那台你看中的康明斯二手改装机。再加两根避雷针，要加粗的。”
老李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下，随即皱眉：“加粗避雷针？你想往雷暴区钻？活腻了？那可是你爹当年……”
提到“爹”，他话音戛然而止。
叹了口气，在油污裤子上擦擦手，转身钻进堆满杂物的工具间。
再出来时，手里没拿零件，倒是个用防水蜡纸封死的牛皮纸包。
“既然你要走那条道，”老李头把纸包扔过来，“这给你。你爹失踪前留我这的，说哪天你肯花大钱改船了，就给你。要是你一直当个普通渔民……这东西就烂我肚子里。”
陈惊涛手指一颤，撕开蜡纸。
里面是张泛黄的海图，密密麻麻标着看不懂的代码和线条。
海图右下角，红笔重重圈出一个坐标。
旁边四个歪扭小字：
绝户网，慎入。
这字迹，化成灰他都认得。
深夜，海风呜咽。
船坞死寂。
陈惊涛盘腿坐在狭窄的操作间，借台灯光研究海图。系统正进行图层比对，全息投影在空中勾勒复杂的洋流模型。
突然——
【警告！船体吃水深度异常增加！】
【船底结构受损，遭受外部物理破坏！】
不是漏水。
是有东西在船底。
视网膜上的3D模型瞬间变红——船底龙骨位置，一个高亮的人形轮廓正贴在船壳上，手持凿状工具，一下、一下，凿击船底板。
想凿沉远征号？
陈惊涛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惊动任何人，没拿武器，只是缓缓伸手，摸向桌角的手机。
既然玩阴的。
那就让全世界看看，谁在找死。
拇指悬在“开启直播”的按钮上。
他咧嘴，在黑暗里扯出个森然的弧度。
船坞外，月光惨白。
水下，凿击声规律而执着，像死神的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