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镇的清晨,是被一阵急促到几乎撕裂耳膜的敲锣声唤醒的。
“当!当!当当当!”
不是报时,更不是报喜。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血腥气和山雨欲来的紧迫。
镇上的百姓被惊得从床上弹起,推开窗户,只见赵家大院门口,人头攒动。
那座往日里作威作福、门前能跑马的豪奢大院,此刻门户大开,往日凶神恶煞的家丁护院一个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门口那两座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山”。
一座,是白花花的现大洋堆成的银山。
另一座,是装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口袋堆成的米山。
围观的百姓死死盯着那两座山,喉头不断滚动,眼神里混杂着贪婪、恐惧与不敢置信。
秦锋就站在赵家大院门前的石阶高台上。
他身后,是几十名持枪肃立、煞气腾腾的老兵。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学生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有些歪斜的圆框眼镜,镜片下是一双因激动而充血的眼睛。
他是从燕京城里逃出来的学生代表,一路南下,带来了外界沦陷区的消息,也带来了抗争的火种。
就在刚刚,秦锋的脑海中,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清晰响起。
【观摩爱国学生演讲,获取时代信息,顿悟:民心动员与极速征兵法!】
新的能力已经融入他的本能。
秦锋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他们脸上麻木、畏惧又带着一丝渴望的表情。
他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讲什么救国救民的大道理。
他弯腰,直接伸出双手,插进那堆积如山的银元里,捧起满满两捧。
哗啦啦!
刺耳又无比动听的摩擦声中,银元从他指缝间滑落,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鬼子要来了!”
秦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如同重锤敲击在他们心上。
“想当亡国奴,想看着自己家的女人被鬼子拖走,想给鬼子磕头当狗的,现在就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想保家卫国,想给自己的媳妇孩子挣下一条活路,挣下一个安稳日子的!”
他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钱箱上,更多的银元滚落出来,叮叮当当地在地上跳动。
“拿上十块大洋的安家费,跟我干!”
“我秦锋保证,只要不死,每个月都有军饷!打死了,你家里人我来养!打残了,我养你一辈子!”
人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的条件震住了。
十块大洋!
这足够一个普通庄户人家,省吃俭用过上大半年!
“扑通!”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猛地跪在地上,对着秦锋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团长!”
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地咆哮。
“赵德海那个狗娘养的,三年前逼死了我妹妹!老子做梦都想把他千刀万剐!”
“现在团长替咱们全镇子的人报了这个血海深仇!我王二楞这条贱命,从今天起,就是团长的!”
他吼完,转身就朝征兵登记处冲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我干!赵德海抢了我家的地,还打断我爹的腿!”
“我也参军!我不想当亡国奴!”
“给钱还给粮食!跟着团长干,值了!”
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与被现实逼到绝境的求生欲,在银元和复仇的催化下,轰然爆发。
百姓的热血被瞬间点燃。
那不是什么高尚的家国情怀,而是最原始、最朴素的恩怨与活下去的渴望。
短短半天时间,五百多名青壮年就扔下了锄头和扁担,在登记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队伍瞬间壮大。
但秦锋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人,只是数字。
这些刚刚放下农具的新兵,如果不经过最基本的训练,拉上战场,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日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秦锋没有时间去搞什么队列、正步。
他直接动用了刚刚获得的【速成训练法】。
五百新兵,被迅速分割成几十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两到三名杀过人、见过血的老兵带领。
训练场上,没有章法,只有咆哮。
“枪是你的命!给老子抱紧了!”
“枪口不能对人!再犯,老子打断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