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日军华北方面军混成第33旅团司令部。
死寂。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一名通讯参谋脸色煞白,双手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颤抖着站在旅团长办公室的门口。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却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
门内,是整个旅团的权力中心,此刻却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滚进来!”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门内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通讯参谋一个激灵,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猛地推门而入,立正,低头,将电报高高举过头顶。
“八嘎呀路!”
服部直臣少将一把夺过电报,仅仅扫了一眼,那张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脸瞬间扭曲,青筋在额角和脖颈上疯狂跳动。
纸张在他的手中被捏成一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耻辱!”
他猛地将纸团砸向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大日本皇军自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办公室内的所有参谋军官全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任何一丝声响会引来将军的雷霆之怒。
一个整编的加强大队,在装备占优、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被一支来历不明的中国部队在一夜之间全歼!
连指挥官佐藤大佐都玉碎阵亡!
这已经不是战败,这是屠杀。
而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封电报。
没有密码,就是一封赤裸裸的明码电报。
——“犯中华者,虽远必诛!”
——“我在青龙镇等你们!”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这不是战斗报告,这是宣战!这是来自胜利者的、最傲慢的挑衅!
“那个支那指挥官,叫什么名字?”服部少将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报告将军,根据电报署名……姓秦。”
“秦……”
服部少将咀嚼着这个姓氏,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猛地转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粗暴地用指挥刀的刀尖,狠狠地钉在了“青龙镇”的位置上。
木屑飞溅。
“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第33旅团主力,立即更改作战方向!”
“从关东军司令部申请配属给我们的第一战车中队,即刻起加强给我旅团指挥!”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你们踏平青龙镇,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烧成焦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军官,那眼神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把那个姓秦的,给我活着带回来。我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哈伊!”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整个司令部。
这一次,日军是真的被激怒了。这头战争猛兽,将不再试探,不再保留。
数千名训练有素的日军精锐,在重炮与航空兵的支援下,如同钢铁洪流一般,从各个驻地汹涌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日军引以为傲的装甲力量——九七式中型坦克与九五式轻型坦克组成的战车中队。履带碾过大地,发出隆隆的轰鸣,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地向着青龙镇的方向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
青龙镇。
凝重。
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日军主力携坦克部队大举进犯的消息,如同乌云压城,让刚刚品尝到胜利喜悦的军民再次绷紧了神经。
战士们擦拭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虽然没有畏惧,却也多了一份沉重。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比谁都清楚。
之前缴获改造的那些“土坦克”,本质上就是焊了几块钢板的卡车。在近距离用重机枪扫射步兵还行,真要是对上了鬼子那些真正的钢铁怪兽,那就是一碰就碎的薄皮棺材。
肉身,如何能与钢铁抗衡?
镇子里的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加固工事,运送弹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做准备。只是,偶尔投向兵工厂方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