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空气中消散,秦锋冰冷的视线从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挪开。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追!”
“不要停!”
“把他们赶进地狱!”
命令冰冷,执行果决。钢铁洪流没有片刻的停歇,碾过破碎的膏药旗,碾过日军士兵扭曲的尸骸,继续向前,将崩溃的残兵驱赶向深渊。
……
宽城大捷!
全歼日军一个主力步兵联队!
重创其配属重炮联队!
这则消息,由秦锋亲自下令,用缴获的日军大功率电台,以明码通电的方式,发向全国。
电波划破长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四万万同胞的心头。
一时间,神州震动。
从白山黑水到南海烟波,从东海之滨到雪域高原,每一个能看到报纸、听到广播的中国人,都被这则消息彻底点燃。
全国沸腾了!
各大报纸的加印机器彻夜轰鸣,油墨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城市的街头巷尾。
《大公报》的头版,用上了前所未有的大号铅字,标题激昂澎湃——“再世霍去病,北方长城魂!”
标题下方,是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
那是一个男人的侧影,身着戎装,站在坦克指挥塔上,身形挺拔如枪。尽管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透过纸张,直击人心。
照片的主人,秦锋,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奔走相告,口中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肺腑的笑容。
学生们冲出课堂,高举着“贺宽城大捷”、“枪毙日寇”的横幅,走上街头,振臂高呼。
在那个备受欺凌、山河破碎的年代,这场胜利的意义早已超出了战役本身。
它是一针强心剂。
一针直接注入民族血脉,让无数因压抑而麻木的心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的强心剂。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之下,各方势力的反应,却暗流涌动,耐人寻味。
南京。
总统官邸,灯火通明。
委员长手持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正是那份明码通电的战报。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根从不离身的手杖,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光亮的地板。
笃。
笃。
笃。
房间里死寂无声,只有这单调的声响在回荡。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顿。
“娘希匹!”
一声低骂打破了沉寂,他的眉毛拧成一团,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既有惊,又有疑,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
“这个秦锋,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战报上“青龙一号”坦克的描述,以及那外科手术刀般的战术。
“全歼一个联队……我的德械师,就是全拉上去,也未必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仗!”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侍从室主任,语气不容置疑。
“查!”
“给我动用所有力量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秦锋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他是共dang,就……”
他话未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森然杀机,让侍从室主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能为我所用,就立刻派人去拉拢!给他番号!给他军衔!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与此同时,日军大本营。
这份明码通电,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
奇耻大辱!
关东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带着刀锋。
武藤信义大将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铁青一片。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宽城”那个小小的地名,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成灰烬。
终于,他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
“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