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要塞的死寂,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顺着日军的通讯线路和惊骇的目光,迅速向外扩散。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一场审判。
来自地狱的审判。
当幸存的侦察兵,冒着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的风险,将要塞内部那宛如恶鬼炼狱的景象传递出去时,一种远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情绪,开始在宽城周边的日军防线中疯狂蔓延。
崩溃。
彻底的,毫无征兆的,摧枯拉朽式的心理崩溃。
什么武士道精神?
什么为天皇尽忠玉碎?
在那种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温与高压瞬间抹杀的绝对力量面前,所有支撑着他们意志的信条,都变成了一个苍白而可笑的谎言。
绝望,是会传染的。
一名日军士兵的眼神开始涣散,他扔掉了手中的三八大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转身向后方没命地奔逃。
他的举动,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恐慌的情绪链条,被瞬间引爆。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效仿,他们丢盔弃甲,神情癫狂,只顾着逃离这片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战场。
军官们的呵斥与枪毙,在此刻显得那么无力。
子弹可以杀死逃兵的身体,却无法阻止恐惧的洪流淹没整支军队。
宽城周边的日军防线,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混乱和动摇。
战机,就在此刻。
秦锋举着望远镜,冰冷的镜片倒映着远处日军阵地上肉眼可见的骚乱。
他甚至能看到一名日军军官,徒劳地挥舞着指挥刀,却被溃散的士兵洪流冲倒,淹没。
时机已到。
秦锋放下望远镜,拿起无线电送话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装甲单位的耳机中。
“传令下去!”
“所有装甲部队,全线出击!”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钢铁意志。
“我要让鬼子知道,什么叫钢铁洪流!”
命令下达。
早已在预设阵地上集结待命的装甲集群,瞬间苏醒。
引擎的轰鸣声由低沉的咆哮,在几秒钟内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大地的怒吼。
三十辆“青龙一号”坦克,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一马当先。它们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沉重的履带开始转动,将脚下的泥土与草皮尽数卷起,抛向后方,形成漫天尘土。
紧随其后。
五十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钢板和重机枪的武装卡车,发出了同样不甘示弱的咆哮。车厢里,数千名戴着钢盔的步兵,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燃烧着与坦克引擎同样炽热的战意。
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支纯粹由钢铁、烈火与杀戮意志构成的机械化突击集群。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场上,此等景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进攻!”
“进攻!”
钢铁的洪流,向着日军混乱的防线,猛然撞去。
日军第33旅团的一个主力联队,正处于撤退与固守的矛盾命令中,彻底陷入了混乱。联队长,一名经验丰富的中佐,眼看着那片卷着烟尘的钢铁巨兽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意识到了危险。
他试图在撤退的途中,重新组织起一道脆弱的阻击防线。
“反坦克炮!快!把反坦克炮给我调上来!”
日军中佐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声音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显得尖锐而无助。
几门被士兵们手忙脚乱推上前的37毫米反坦克炮,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炮手们慌乱地转动炮口,瞄准,开火。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当!
又是一声。
几发拖着微弱光迹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方一辆“青龙一号”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