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的寂静,被坦克的引擎轰鸣声衬托得愈发深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柴油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浓烈到几乎凝固。佐佐木大佐那具扭曲的尸体被高高挂在“猎虎者”的炮管上,随着履带的每一次转动而无声晃动。
这是向这个战乱世界宣告自身存在的,第一份祭品。
对于秦锋来说,这场碾压式的屠杀,仅仅是决战前的一道开胃菜。
真正考验齿轮与血肉的硬仗,还在后面。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呛人的烟草味和军官们身上浓重的汗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空气变成实质。所有高级将领都围拢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视线死死地钉在上面,每个人的神色都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地图上,代表日军第六师团主力的巨大红色箭头,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一个名叫“宽城”的县城挤压而来。
五万精锐大军。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胸口,让呼吸都变得滞涩。
“司令,咱们……就依托宽城防线死守吗?”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有些干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宽城周围那几条简陋的防御工事上划过,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几条线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死守?”
秦锋摇了摇头。
他站在地图前,身影被头顶昏黄的灯光拉长,投射在巨大的沙盘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红蓝双色铅笔。
“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重量,瞬间压过了室内所有的杂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我们不跟第六师团在山区死磕。”
铅笔的蓝色一端在宽城周围的山区划过,画出一个被包围的困境。
“那是拿我们的短处,去硬碰鬼子的长处。”
“是拿鸡蛋碰石头。”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铅笔鲜红的一端猛然落下,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那道红线,大胆地、毫无道理地绕过了宽城防区,绕过了日军主力庞大的钳形攻势,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刺向了地图的纵深。
在场所有将领的瞳孔,都随着那道红线的移动而剧烈收缩。
最终,秦锋的笔尖,重重地顿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穿厚实的军用地图。
——热河省会,承德!
“我们要跳出去!”
秦锋抬起头,扫视着一张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利用我们机械化部队的机动优势,就在日军主力以为能将我们在宽城一口吃掉的时候,我们的主力,直接穿插过去!”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承德”的位置上,震得沙盘上的模型都跳动了一下。
“直扑承德!”
“什么?”
“打承德?!”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质疑、困惑、甚至是恐惧,在每一双眼睛里交织。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
这是疯狂!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