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城内,残余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
空气中弥漫着砖石碎裂的粉尘、焦尸的蛋白质糊味,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铁锈味。
但对于秦锋而言,城内的战斗已经翻篇了。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随着承德防线在钢铁与火焰的碾压下土崩瓦解,日军混成第33旅团的残部以及那些摇摆不定的伪满军,总计约三千余人,彻底丧失了所有抵抗的勇气。
他们的精神支柱,随着司令部大门被履带碾碎的那一刻,一同化为了齑粉。
一名名叫山本的中佐,此刻成了这群乌合之众的最高指挥官。
他跨坐在颠簸的战马上,原本整洁的军服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眼神里只剩下动物般的惊恐与求生欲。
“快!快!快!”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手中的马鞭疯狂抽打着空气。
“所有重装备,全部丢掉!机枪、掷弹筒,都给我扔了!”
“只带上你们的干粮和水!”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将求生的意志灌输给每一个溃兵。
“只要跑到平泉!只要和增援部队汇合,我们就能活下去!就能活下去!”
平泉,成了他们脑海中唯一的灯塔。
日军士兵们丢盔弃甲,将沉重的武器扔在路边,只为让自己的双腿跑得更快一些。他们像一群被捅了蜂巢的黄蜂,盲目而疯狂地向东面的平泉方向逃窜。
在他们的惯性思维里,这支攻破了承德的中国军队,此刻应该忙于肃清城内残敌,忙于救治伤员,忙于安抚百姓,忙于享受胜利的果实。
他们绝不可能,也绝没有余力,发动如此规模的追击。
然而,他们用自己的认知,去揣度一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灵魂。
他们,低估了秦锋的胃口。
承德城头,一辆“猎虎者”坦克的车身上,秦锋单手撑着炮塔,身后的战壕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城内庆祝胜利的士兵,也没有看那些跪地投降的俘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指挥车内那张铺开的军事地图上。
一条红色的箭头,从承德蜿蜒而出,指向东边的平泉县。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冰冷,且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感。
“想跑?”
“问过我的轮子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锋的脑海中,无数关于追击、歼灭、围堵的战术模型如同星河般爆开、重组、飞速演练。
溃兵的心理、地形的限制、机械化部队的速度优势……所有变量都在一个庞大的思维宫殿中进行着亿万次的推算。
最终,一个最优解浮现。
【观摩敌军溃逃路线,顿悟:围三阙一与动态猎杀战术(行进间歼灭战)!】
秦锋的眼神骤然锐利。
“传我命令!”
他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通讯兵的耳中。
“侦察营,放开东门,给他们让出一条通往平泉的‘生路’!”
“让他们看到希望。”
“然后……”
秦锋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承德两侧的荒野划出两条长长的弧线,最终与那条代表公路的红线平行。
“命令装甲团,所有坦克、武装卡车,全速出击!”
“从南北两侧,给我超车!”
通讯兵正要记录,秦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记住,我的要求不是堵截,不是包围。”
“是……伴行!”
公路上,日军残部的亡命狂奔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
体力在流失,但求生的欲望在燃烧。
山本中佐频频回头,身后除了扬起的尘土,再无他物。那可怕的坦克轰鸣声,似乎真的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渐渐地,远处地平线上,平泉县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虽然模糊,但那无疑是天堂的剪影。
山本中佐紧绷到极致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扭曲喜色。
“哟西!”
他高高举起马鞭,像是要拥抱那遥远的希望。
“支那人果然没有追上来!我们安全了!我们得救了!”
然而,他庆祝胜利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
大地,再次开始了有节奏的震动。
这一次,声音并不是从他们以为的后方传来。
是从公路的两侧!
是从那看似空无一人的荒野上传来的!
山本中佐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他猛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