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这座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古城,此刻却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粪和一种隐秘的、名为欲望的焦灼气息。
秦锋是个行动派。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一旦决定,便雷厉风行。
北方工业公司的招牌刚刚挂上,数十封制作精良的烫金邀请函,便已通过“暗箭”情报网的秘密渠道,悄无声息地摆在了全国各路诸侯的案头。
太原,阎锡山的公馆里,这位“山西王”捏着薄薄的卡纸,手指微微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字迹。
西北,冯玉祥的军帐中,昏黄的马灯下,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那封信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数遍。
广西,李宗仁的指挥部内,气氛严肃。白崇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一同落在那封信上,久久不语。
甚至是远在天府之国的四川,那位“四川王”刘湘,也收到了这份来自遥远北方的邀约。
邀请函上的内容极其简短,甚至带着几分狂傲。
“有好货,速来。——秦锋。”
消息一出,南京方面瞬间被引爆。
蒋委员长的办公室内,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片。
“娘希匹!反了!他这是要公开另立山头!”
十二道措辞严厉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各大战区,严令各方“不得与叛逆通商”,违者以通敌论处。
然而,在这个时代,中央的命令出了南京,效力便要大打折扣。
军阀割据,强权即是公理。
谁手里有枪,谁的腰杆就硬。
更何况,日寇的铁蹄正在长城内外肆虐,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让每一个手握兵权的诸侯都夜不能寐。他们缺什么?缺军火。尤其缺能正面硬撼鬼子、能打赢的先进军火。
南京的禁令,反而成了一纸催化剂。
于是,一支支打着“商队”、“考察团”,甚至是“寻亲访友”旗号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出发,车马兼程,星夜奔赴。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承德。
表面的热闹之下,黑暗中的暗流也在疯狂涌动。
承德城南,一条幽深曲折的巷子。
夜色浓得化不开,连月光都无法穿透层叠的屋檐。
几名身穿便衣的男子,正紧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他们的脚步轻盈,眼神却阴鸷得渗人。
这是南京特务处派来的顶尖杀手,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博览会开始前,制造一场无法收拾的混乱,最好,能将秦锋本人当场刺杀。
“动作快点,前面就是那个姓秦的必经之路……”
领头的特务压低了嗓音,声音嘶哑,他刚刚探出半个头,准备观察街口的动静。
话音未落。
空气中突然响起几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噗噗”声。
那声音比布料撕裂还要沉闷。
领头的特务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
一截暗红色的金属尾翼,正从他的喉咙处冒出来。
他想喊,喉管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身后同伴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几声连贯的“噗噗”轻响。
血箭接二连三地飙射而出。
剩下的几名特务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没看清敌人来自何方,就在极致的惊恐中,捂着自己被洞穿的脖子,身体一软,无声地滑倒在地。
巷口的阴影中,几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们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作战服里,脸上戴着造型狰狞的红外夜视仪。在微光环境下,特务们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中清晰无比。
其中一人蹲下,用手探了探尸体的鼻息,然后对着喉部的通讯器低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