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她所珍视的一切,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都已经被彻底夺走,连带着她的灵魂也一同随风飘散。
这份绝望,不同于彼得·帕克被遗忘后的那种“失去全世界”的孤独。
这是一种“全世界都已为我而死”的终结。
另一侧。
幻视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原本正在用指尖细细擦拭着额前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心灵宝石,试图用这纯粹的能量来平复刚刚目睹一连串未来所带来的数据紊乱。
可在看到屏幕中那个形单影只的旺达时,他体内的核心运算中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无法被任何逻辑程序解读的警报。
【警告:核心数据流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模拟情感模块产生未知反馈】
【警告:检测到与“心痛”概念高度相似的冲突数据包】
他是一个生化机器人,他的情感基于数据与逻辑的模拟。
但在这一刻,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他第一次,真切地接收到了一种无法分析,却又无比清晰的反馈。
那是一种,仿佛自己的核心被生生挖走一块的……剧痛。
屏幕上的画面,毫无预警地再次变化。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画面变成了一部老旧的黑白情景喜剧。
背景音乐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种轻松欢快的调子。
一个典型的美式小镇——西景镇。
屏幕中的旺达,换上了一身复古的优雅裙装,脸上带着甜美而标准的笑容。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打着领带、穿着西装的男人。
是幻视。
只不过,他额头上的心灵宝石被巧妙地隐藏,整个人的形态也更接近普通人类。
两人在镜头前,笨拙地处理着厨房里的麻烦,配合着一阵又一阵的罐头笑声,演绎着温馨而滑稽的家庭生活。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一切看起来又是那么的……诡异。
“这是什么?”班纳博士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充满了困惑,“某种……某种精神记忆的回放?可这质感,这罐头笑声……完全不合逻辑。”
托尼·斯塔克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幻视”。
他记得很清楚,幻视的诞生,有他的一份功劳。可眼前这个,无论是行为模式还是那种刻意模仿人类的姿态,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假。
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与此同时。
纽约,格林威治村,至圣所。
古老的建筑内,时间的气息仿佛凝固。
斯特兰奇,未来的至尊法师,正悬浮在半空中,翻阅着一本由未知生物皮制成的古籍。
就在天幕画面切换到那部黑白喜剧的瞬间,他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睛,骤然眯起。
他周围的空气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魔法能量开始躁动、哀鸣。书架上,几件被封印的强大魔法器物,也开始不安地震动。
“不对……”
斯特兰奇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的指尖划过书页,停留在描绘着某种古老而禁忌力量的图画上。
“这股能量……”
他的眉头紧紧锁死,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塑形,也不是维度魔法……这是……修改现实……”
“无中生有……”
天幕的镜头,在此时缓缓拉近。
西景镇那黑白的世界,开始被一点点染上色彩。
但那色彩并不鲜艳明亮,反而带着一种褪色的、不真实的陈旧感。
旺达脸上的笑容,在彩色的映衬下,越发的灿烂,越发的幸福。
可这份灿烂,投射在复仇者大厦内每一个观众的眼中,却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因为在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幸福表象之下,他们都看到了一种摇摇欲坠的疯狂。
一个用全世界的悲伤,为自己构筑幸福牢笼的……疯狂。
至圣所内,斯特兰奇合上了古籍,他看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直视着那块正在播放着诡异喜剧的屏幕。
“混沌魔法……”
他吐出了一个禁忌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无比沉重。
“能够以意愿重塑现实的传说之力……这个女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断言。
“她的危险程度,恐怕远在那个一心只想抹除半个宇宙生命的……紫薯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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