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丹灵之体?”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穿透了沈沐白的冥想。他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先天丹灵之体,与自己的纯阳圣体……难怪她刚才会那般。这等体质,若是……
沈沐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嘴上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倒是后悔没用那宝塔炼化她。”
话音虽轻,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刚刚平复心神的慕容清羽如遭电击,娇躯猛地一颤,小脸瞬间煞白。他……他果然是这么想的!自己那些不祥的预感竟然都成了真!恐惧与委屈交织,她看着沈沐白那毫无感情的侧脸,眼眶一红,泪水竟真的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千机脸色一僵,原本带着探究和同情的神色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沐白,眼中充满了错愕。在他的认知里,青云剑宗的弟子,即便是行事风格迥异的锐进脉,也绝不会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语。更何况,慕容清羽是他们刚刚从魔教手中救下的受害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沈沐白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淡漠气息所震慑,最终只得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柳飞雪的反应则更为复杂。她的目光在沈沐白和慕容清羽之间来回流转,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思索。她深知修真界残酷,弱肉强食是常态,魔道行径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沈沐白言语虽惊世骇俗,但其中蕴含的对力量的绝对掌控,以及对“利用”的直接态度,却让她这位执法堂首座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她没有出声斥责,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
“师兄,你那法宝,真能将人炼化成丹?”林千机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他完全没注意到慕容清羽的异样,只是满脸惊奇地问道。
“没试过。”沈沐白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慕容清羽,语气平淡,“不过,眼下倒是有个机会可以试试。”
被沈沐白那冷漠的目光一看,慕容清羽再也忍不住,“呜”的一声,竟真的被吓得抽泣起来。
柳飞雪蹙眉,闪身护在慕容清羽身前,警告地瞥了沈沐白一眼。
慕容清羽蜷在柳飞雪身后微微发抖。她偷偷抬眼看向沈沐白,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从沈沐白救她于危难,到他那句冷酷无情的话语,再到此刻他那深不可测的淡然,这一切都颠覆了她对沈沐白的认知。她原本以为沈沐白是正义凛然的青云剑宗天骄,却没想到他骨子里带着如此漠然。但不知为何,那份漠然中又似乎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与冷酷的魅力。她的心中,对沈沐白的感情开始变得矛盾而纠结,既有恐惧,又有感激,更生出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好奇。她很想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千机这才反应过来,自觉失言,慌忙岔开话题:“师兄,说起来,你那宝塔……好像不是我们宗门藏宝阁之物吧?”他努力地回忆,“我记得,当年通过考核进入内门的弟子,都可以去藏宝阁挑选一件法宝。师兄你那件宝塔,明显已是灵宝品阶,威力无穷。可……我们从未听你提起过,当年你在藏宝阁究竟选了什么?”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剑法之问更加尖锐,直指沈沐白身上最大的疑点之一。
沈沐白心中暗骂这小子问题真多,脸上却不动声色。抬起左手,食指上的一枚看似古朴无华的戒指在众人面前显现出来。
“喏,就是这个。”沈沐白语气随意,仿佛在展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一枚普通的储物戒指罢了。”
林千机正要细看,一旁的柳飞雪却失声惊呼:“太虚戒?!”
她死死地盯着沈沐白手指上的那枚戒指,那张冰封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储物戒指,这分明是宗门典籍中记载的,内含一方小世界,时间流速可调,能收纳活物的顶级空间法宝——太虚戒!此宝一直由掌门师兄亲自保管,是镇派之宝之一,连她这个长老都垂涎不已。
“掌门师兄……他……他竟然将此戒给了你?”柳飞雪的声音都在颤抖,看向沈沐白的眼神彻底变了。她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荒唐的传言——私生子。除了这个理由,她再也想不出任何解释,为何掌门会对沈沐白偏爱到如此地步!
“我想要,他就给了,就这么简单呗。”沈沐白轻描淡写地回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话听在柳飞雪耳中,却无异于惊雷。她看着沈沐白,又看了看那枚戒指,心中的猜测几乎要化为现实。
沈沐白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补了一刀:“柳长老想要的话,可以跟师尊说啊,你不说,他老人家怎么知道你想要?”
柳飞雪下意识地向沈沐白走近了一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沈沐白见状,忽然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夸张地踉跄后退:“你不会真想要吧?不会吧?你真要来硬抢?你不要过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飞舟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柳飞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满脸的无语。林千机张大了嘴,而角落里的慕容清羽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略带滑稽的人,与刚才那个冷酷霸道、生杀予夺的强者联系在一起。
戏谑过后,沈沐白瞬间收起了所有表情,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模样。转过身,仔细地打量着还在发愣的慕容清羽。
“其实我觉得吧,”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比起拿你炼丹,你的体质更适合用来做炉鼎。血神教那老巫婆也真是没眼力,炼丹可真是浪费了。”
此言一出,林千机和柳飞雪顿时目瞪口呆。
而慕容清羽,她浑身一颤,脑海中那些不堪的念头再次翻涌上来,与沈沐白的话语完美重合。恐惧、羞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情绪涌上心头。她看着沈沐白,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吐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沈……沈师兄要是想要……我也……我也不是不愿意……毕竟……毕竟这条命是您救的……”
话一出口,她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哪!我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柳飞雪和林千机也彻底傻了,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一个公然说要拿同道当炉鼎,另一个……另一个居然还答应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正气凛然的青云剑宗吗?!
“沈沐白!你胡闹!别忘了你是正道门人!”柳飞雪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只是这次的呵斥,不知为何竟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
沈沐白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本就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