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丹霞谷和自家长老的双重质疑,清虚子那张决绝到近乎疯狂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没有再去看柳飞雪,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丹霞谷的众人,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怜悯。
“陆长老,方长老,”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出奇地平静下来,但这份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底发寒,“你们以为,贫道是在偏袒一个弟子吗?你们以为,这是我们青云剑宗的家事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
“贫道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旦沈沐白在此战中有任何闪失……你们丹霞谷,还有远在北方和东方的紫薇圣地、天璇道宫……有一个算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什么?!”陆无忧和方瑾瑶同时骇然变色。
“一派胡言!”司徒烟更是直接怒斥出声,“清虚子掌门!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威胁?”清虚子看着她,那眼神中竟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苦涩,“司徒圣女,贫道不是在威胁你们。贫道是在……陈述一个你们无法想像、也无法承受的事实。”
说完,他不再理会丹霞谷众人那惊疑不定的表情,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执法长老。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飞雪啊……飞雪……”
他轻轻地念着柳飞雪的名字,声音中再无半分掌门的威严,只剩下一个师兄对师妹的无奈。
“沐白他……真不该接你这趟任务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柳飞雪的心上!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掌门师兄。他宁可与盟友撕破脸,宁可将整个宗门的命运压上,也要保住那个人。而现在……他竟然说,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自己发布的那个任务?
那一瞬间,柳飞雪几乎窒息。那个叫沈沐白的年轻人,他不再是一个谜,他变成了一个……诅咒——一个她亲手为宗门,甚至为整个正道联盟引来的、无法承受的诅咒!
面对丹霞谷众人那混杂着愤怒、警惕与质疑的目光,清虚子那张决绝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悲哀。
他没有再用掌门的威严去强行镇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性格最为刚烈、反应也最为激烈的丹霞谷圣女——司徒烟身上。
“司徒圣女,”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威胁,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贫道知道,今日所言,在你们听来,如同疯言疯语。”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满是苦涩。
“但贫道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仿佛在陈述一条天道法则。
“如果,当初沐白投入的不是我青云剑宗,而是你们丹霞谷的门下……那么今日,站在这里,说出同样这番话,做出同样这个决定的……”
“就会是你们的谷主——火云子道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丹霞谷之人的心头!
司徒烟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错愕。大长老方瑾瑶和二长老陆无忧更是瞳孔猛缩,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充满骇然的眼神。
他们可以质疑清虚子偏袒弟子,可以怀疑青云剑宗有阴谋。
但他们绝不会怀疑自家谷主的智慧与决断!
如果连谷主都会做出同样疯狂的选择……那只能说明……
“为……为什么?”司徒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的颤抖。
清虚子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遥远而深邃的敬畏。
“因为,他身上所承载的,早已超脱了宗门之别,甚至……超脱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所能窥探的层次。”
“他的存亡,与这片天地的气运,早已紧紧相连。”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再无人反对,再无人质疑。
因为清虚子给出的这个理由,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感到……恐惧。
丹霞谷的众人不再说话,但他们看着清虚子,看着在场所有青云剑宗之人的眼神,都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盟友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群……守护着某个禁忌之物的疯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联盟濒临破裂的诡异寂静中,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却在此刻毅然决然地从丹霞谷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是慕容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