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之地,杀戮与毁灭的交响仍在继续。
刀剑碰撞的锐鸣、灵力对轰的爆响、法宝交击的嗡鸣,混杂着濒死者的哀嚎与胜利者的狂笑,共同织就了一曲末日的悲歌。破碎的大地在无休止的能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震动,都仿佛是这片古老土地最后的抽搐。
而在高空之上,一缕无人能见的、近乎透明的灵魂,正以一种撕裂虚空的速度,自那无尽的混沌之中,朝着这片血色修罗场急速坠落——
正是被天道一脚从云层之上踹下的沈沐白。
他的灵魂如同一颗自九天之外坠落的陨石,精准无比地狠狠“砸”进下方废墟中那具早已冰冷、被所有人认定为“尸体”的肉身之内。
……
某处不起眼的废墟之下,那具被深埋于碎石与焦土中的“尸体”,一根沾满血污的手指突然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紧闭的、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皮轻微地颤动。
而后,整个僵硬的身体开始如新生儿般,发出极其轻微的蠕动。
当沈沐白的灵魂与这具残破肉身彻底融合的那一刻——
“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
然而,还没等他从混沌中挣脱的意识思考自己身在何方,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要将灵魂彻底撕裂的剧痛,便如决堤的亿万吨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肋骨断裂处传来如同钢针钻骨般的刺痛!
右手骨折处,碎裂的骨茬在血肉中摩擦,传来令人牙酸的剧痛!
后背与胸前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上,传来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而体内那些被震伤的五脏六腑、被撕裂的经脉,更似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每一次心跳,都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
所有在昏厥前被强行压制的伤势,都在意识回归的这一刻,如同积压了万年的火山,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在旁人眼中,他或许已“死”了许久。
但对沈沐白而言,从被血影魔君一脚踹飞、意识陷入黑暗,到被天道一顿“物理唤醒”、再到被一脚踹回肉身——整个过程,或许还不足十秒。
因此,肉体上的痛楚几乎是无缝衔接。
他想惨叫,喉咙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挣扎,四肢却如灌满铅水,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意识在无边剧痛中再次模糊。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恐怖的痛楚彻底吞噬、再度昏厥之际,胸口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闷与翻涌。
下一瞬——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淤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并非普通的鲜血,而是他体内因重创而坏死的血液与天道给他服下的那颗神秘丹药药力混合后形成的“废液”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该……该死的天道……到底……到底给老子吃了什么玩意儿……”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怨念的咒骂。
话音未落——
“噗哇——!”
又是一口更为大量的黑色淤血喷涌而出,将身前焦土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我日……咳咳……”
紧接着,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漆黑粘稠的淤血如开闸洪水,自他口中倾泻而下,似要将体内血液尽数吐干!
“这……天杀的……天道……”
“我……我跟你……没完……”
这是他意识彻底沉沦前,留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即,眼前一黑,再度昏厥了过去。
……
而就在沈沐白彻底失去意识之后,整个星陨之地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只是被血月映照得一片暗红的天幕,不知从何时起,竟被大片翻涌的、厚重如铅的乌云彻底笼罩。
乌云之中,电蛇狂舞,雷光闪烁。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雷,毫无征兆地在云层深处炸响!
然而,下方那群早已杀红眼的修士并未在意。
在这灵力狂暴、法则混乱的战场之上,打雷下雨本就是司空见惯之事。他们只当是某个高修为修士的强大术法,或是渡劫期大能交手时逸散的能量,所引发的正常气象变化。
“咔嚓!轰隆隆——!”
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频繁。
天空中,无数道粗壮如龙蛇的紫色闪电,在厚重的乌云之中疯狂穿梭、汇聚,将整片昏暗的天地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白昼与黑夜在疯狂交替。
即便如此,依旧无人真正在意。
直到——
一道粗壮得超乎想象的紫色天雷,毫无征兆地自云层之中猛然劈落,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一个正在狂笑着,准备将一名丹霞谷女弟子斩于刀下的血神教精英弟子!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起!
那名弟子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蕴含着煌煌天威的紫色神雷当场劈成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连手中血刀都被瞬间熔为铁水!
这一幕,终于让周围的修士,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在此地渡劫?!”
“不可能!此地杀气冲天,怨念丛生,乃修行者渡劫之绝地!谁会蠢到在此地引动天劫?!”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更多的天雷如同狂风暴雨般,自乌云之中倾泻而下!
它们不再有任何的目标与规律,而是以一种无差别的、毁灭一切的姿态,疯狂地轰击着下方的大地!
无论是正道弟子,还是魔道修士,皆在天雷的攻击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