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希望圣诞夜永远不要结束。
因为这一天的灯光，是照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的。
就算世界忘了我，也至少——
藤原同学没有忘记我。
-
圣诞夜·千叶站前。
地面湿着，像刚落过雪。
情侣成群从电车口涌出，红围巾、牵手、笑声、热可可……
所有颜色都暖得刺眼。
藤原義人被人流推着走出车站，像从一幅热闹的画里被挤出来。
他站在巨大的圣诞树下，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24通〉
〈语音留言：3条〉
——泽村·斯潘塞·英梨梨。
義人头皮发麻。
她今天的想法，可是“青梅竹马圣诞限定旧情复燃计划”。
看灯饰、吃限定蛋糕、再打一盘铁拳8当圣诞礼物。
然而他只说了句——
“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像空气被冰住。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挂断了。
只有真正受伤的人才会这么安静地说一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義人深吸一口气。
胸腔发疼。
（……我没资格心痛。是我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的。）
他刚想再拨回去——
身后，一道轻到像从空气里挤出来的声音响起：
“藤原同学。”
義人几乎被吓到，猛地转头。
她站在那里。
不是从人群里走来，也不是从楼梯下出现——
她像是从圣诞树的影子里慢慢显现出来的。
白色贝雷帽。
黑色围巾。
大衣很薄，两条白得过分的腿在冬夜里像不受温度影响。
加藤惠抬起头，看着他。
“你……在等我，对吗？”
義人喉咙发紧。
他本能想伸手，却又收回来。
“嗯，我在等你。”
这一句落下时——
灯光衬着她的脸，让她眼睫颤了一下。
那不是惊讶。
是被认真等待时，那种快到忍不住藏不住的小喜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小声地说：
“今天……这里好多人呢。”
确实，人太多了。
但義人忽然注意到一个极不自然的现象——
所有恋人经过身侧时，都会自然绕开她。
就连路灯的光……
都在她脚边留下一个微妙的阴影空洞。
就像世界在避让她。
義人心脏一紧，却强行假装自然：
“走吧，惠。今天是我们的约会，我想带你去很多地方。”
惠点点头，像小动物一样轻。
-
烤栗子的甜味、热红酒的香气、店员热情的叫卖。
情侣拥挤着在摊位前试吃、抢照、贴贴。
而義人却“一个人”走在人群中央。
只要不刻意看，就会以为他在孤单地逛市集。
因为——
所有人的视线、所有探讨、所有问候，都会自然略过惠。
店家递试吃时，也直接从她的肩旁递向義人，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惠却表现得像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静静抓着義人的衣角，步伐与他完全一致。
義人突然蹲下，从手工摊的木箱里拿出一条白色围巾。
“我觉得……这条围巾很适合你。”
惠愣了两秒。
“给……我的？”
“当然，圣诞节的礼物。只要你不嫌弃。”
她抬手，轻轻摸着毛线。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圣诞礼物。”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義人给她围好围巾。
她抿着唇，像在忍住太多情绪。
“藤原同学……今天我……是不是有点像一个正常的女朋友？”
義人顿住。
“你本来就是。”
惠抬眼，一瞬间眼神亮到让灯光失色。
她小小地笑了。
“…谢谢你。”
“我的、男朋友。”
-
情侣们排队进入巨大灯洞拍照。
灯光像白雪一样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義人和惠走进去。
灯光洒在義人肩上、发梢上——
唯独照不到她。
灯影绕过她，像避开一个不存在的空洞。
義人呼吸猛地停住。
惠抬头：“藤原同学，你在看什么？”
義人艰难地说：
“……我只是觉得，今天的你特别漂亮。”
惠掩嘴笑了。
“谈恋爱的感觉……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