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去画你喜欢的人啊、事啊、景啊,就够了。”
英梨梨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彻底掉下来。
原先还很有大人模样的義人忽然慌慌张张:
“喂喂喂别哭啊!我没有在骂你啊!”
-
从小学三年级的那天开始。
他就像颗笨拙的小树苗一样,一直保护她。
每次她哭,他都会递上最甜的糖果。
每次她被欺负,他都会挡在最前面。
每次下雨没带伞,他都会把书包顶在她头上。
她从小学那天以来,就怕義人突然不再回头看她。
英梨梨一直知道——
義人从来都不是聪明人。
反而是那种笨到会为了别人跌跤、受伤、挨骂的人。
英梨梨一直以为——
自己了解这个青梅竹马的一切。
直到最近。
-
她最近才发现義人变了。
变得……奇怪到可怕。
那天義人来她家时,她从第一次就觉得——不对劲。
他坐在沙发上,一直偏着头。
像是在听别人说话。
像是在看别人微笑。
可是——
那边明明就没有人。
他有时会对空气点头。
有时轻轻示意。
甚至有时——会脸红。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学校里,他也时常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眼神温柔得让英梨梨心发抖。
因为那份温柔,不是给她的。
她开始害怕。
开始嫉妒。
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喜欢上别人了。
可英梨梨越看越觉得奇怪。
義人有时看向空气表现出的那种愧疚与心痛,从来不是恋爱里会出现的表情。
那是……
“像是在保护什么……”
“像是在挽救什么……”
“像在害怕失去什么。”
所以英梨梨不敢说。
也不敢质问。
怕一旦问出口——
義人就会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
她越想,越觉得義人绝对在瞒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坐在地毯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笨蛋義人……你做了什么……”
她不是不够敏感。
恰恰相反,她太敏感了。
英梨梨用笔在画稿上罗列出重要的信息素——
義人最近:
情绪不稳定
夜里经常失眠
看到空气会露出痛苦表情
会好像在和不存在的人吵架
一直隐藏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越来越频繁地“愧疚”
愧疚这种情绪,她看了十几年。
她很懂。
这是義人这个大骗子大笨蛋,每次撒谎时会出现的特征。
英梨梨忽然意识到:
義人不是疯了。
也不是在背叛。
他是在……对抗某种他不敢说的东西。
一种连她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
那天和他吵架的时候,他露出的表情……
不是“被抓包”的慌乱。
而是:
被世界逼到绝境,却不能反抗的绝望。
英梨梨从没见过義人那样的表情。
她的心脏被抓紧一般疼。
“所以……義人……你到底在看着谁……”
她咬了咬唇。
義人绝不是那种会无故抛弃青梅竹马的人。
即使義人喜欢上别人,他也会先来告诉她。
因为——
義人就是这样的人。
他笨、迟钝、温柔、成天让人操心,但最重要的是:
大骗子的他不会欺骗重要的人。
所以——
義人现在的行为,一定不是背叛。
一定不是。
她这时候,不该给他添乱。
“我这时候,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才对。”
-
“義人,你到底……想保护什么……”
英梨梨轻轻把额头贴在窗边玻璃上,呼出的气把玻璃染上一层雾。
外面下起小雪。
她闭上眼。
然后——
她用力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人生中最坚强的决心。
“……義人。”
“我赌你一次。”
“赌你不是疯了。”
“赌你不是在骗我。”
“赌你一定……在保护谁。”
她吸了吸鼻子。
“赌你……依旧是我喜欢的那个大骗子大笨蛋。”
她拳头轻轻捏紧。
“所以——”
“就算我看不见你在看的人。”
“就算你在抱别人。”
“就算你在为某个我不知道的存在而痛苦……”
“我还是要站在你那边。”
“因为你是義人。”
“是我从小就知根知底的那个人。”
是——
她愿意赌上全部信任的人。
-
操场上人群嘈杂。
英梨梨正准备回家,却听见有人在操场中大喊:
——“加藤惠!!!”
她的心脏瞬间停住。
是義人。
那个叫声里带着撕裂一样的痛苦。
英梨梨丢下书包,忍不住狂奔。
跑到看台时,她看到了——
義人跪在地上,抱着空气,像在抱住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那一刻她明白了:
他不是疯了。
他不是背叛。
他是在努力。
在挣扎。
在拼命保护什么。
她喉咙发紧,眼眶猛地湿了。
然后——
她第一次在他痛苦的身影前喊出那句话:
“她就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
義人抬头,眼中是绝望与震惊交织的情绪。
英梨梨喘着气,哽咽着说道:
“我……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看谁……
可是……可是我知道——
義人你不能这样倒下!”
“这个时候,应该轮到我来保护你!”
義人瞬间红了眼。
“对不起...英梨梨...”
而英梨梨心脏狠狠跳着:
義人,我做到了。
我赌你一次——赌你不会背叛我。
赌你会带我一起走这条路。
——她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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