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英梨梨的情绪,都显得异常烦躁。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一点点挤压着她们的神经。
世界,在试图填补某个空缺。
雪乃站在贩卖机前,盯着那枚卡在出口处的罐装咖啡。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依赖那个位置。
是世界——
依赖她在那里。
“……原来如此。”
她低声喃喃。
这是她第一次,对“正确”本身产生怀疑。
-
傍晚。
夕阳被切割成柔软的橙色,像一层即将冷却的余温。
雪乃没有回家。
她去了图书室。
那里安静、稳定,是世界误差最小的角落。
也是她最后还能相信“理智”的地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摊开笔记本,却迟迟没有落下一字。
她在等。
不是等人。
而是等一个她已经隐约察觉,却不愿承认的结论。
门被轻轻推开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抬头。
她已经知道是谁。
藤原義人站在光影交界处,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而来。
“……果然在这里。”
她合上书。
“你不该来。”
“可我不来,心就静不下来。”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却没有玩笑的成分。
她示意他坐下。
不是同桌的位置,而是对面。
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藤原同学。”
她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如果我不坐在你身边,世界会开始出错。”
“……这是比喻?”
“不是。”
她摇头。
“是结论。”
空气停顿了一瞬。
射入室内的光线像是在确认什么,才继续向前。
“你是来找我修正世界的?”
“不是。”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
第一步。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第二步。
她意识到,一旦越过这条线,就无法回头。
第三步。
然后——
她坐下。
就在他身旁。
肩膀轻轻靠近。
没有依偎,没有刻意的亲密。
世界,安静了下来。
风声、光线、空气——
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流动。
她闭上眼。
答案,已经不需要再写在笔记本上。
“……世界默认了。”
她低声说。
不是默认关系。
而是默认——
她无法缺席。
她站起身。
“藤原同学。”
“我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
“陪我,去看一次花火大会。”
義人的呼吸一滞。
“不是作为同桌。”
她补充。
“不是作为责任。”
她抬眼,语气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
“而是——
作为一个明知道会越界,却依然选择前进的人。”
窗外,远处夜空传来试燃的爆响。
像是世界,在提前给出回应。
“如果我拒绝呢?”
“如果你想这样选择的话。”
義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雪乃已经准备转身离开。
“……好。”
短短一个字。
却让风停顿了一瞬。
那不是情感核的暴走。
也不是创造核的反击。
而是——
理智,在承认失败之前,所做出的最后一次主动选择。
雪乃闭上眼。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是旁观者。
而世界——
也不会再允许她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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