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拒绝。
有希仰起脸。
她的眼神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天真。
而是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成熟。
“哥哥大人。”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你,
你能不能——先记得我一点?”
義人一怔。
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我会一直记得。”
那一瞬间,
他把她拥得更紧。
她的额头轻轻碰在他的颈侧。
体温混合着呼吸。
窗外的光线,颤了一下。
粉笔轻微滚动。
世界,在那一刻“疼”了。
不是崩溃。
是疼。
就像它第一次意识到,
——有人在里面相爱。
-
教学楼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操场的灯一盏盏亮起,却照不亮更高处的天空。
风吹过栏杆,带着尚未散尽的海腥味。
时崎狂三站在那里。
她今天的装束并不张扬,深色的连衣裙贴合身体线条,像是刻意融进夜色里。
手中的怀表微微敞开,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淡的光。
秒针,没有走。
不是停止。
而是——在犹豫。
“呵……”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一贯的戏谑,反而低得像叹息。
“原来如此。”
怀表的盖子被她用指尖轻轻合上,又再次打开。
这一次,秒针向前跳了一格。
随即,又停住。
“世界开始疼了。”
她抬起头,望向教学楼某扇亮着灯的窗。
那是義人与有希所在的方向。
“不是崩坏。”
“也不是重启。”
她的声音像是在对谁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是第一次,被迫承认——
自己并不是唯一的作者。”
风吹起她的刘海。
红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情感核越权写入,创造核留下完成态的残影,
理智核选择主动坠落……”
她一根根数着。
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
“你们还真是,
一点都不体贴呢。”
怀表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连续的三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然后——停。
狂三的笑意,终于染上了她熟悉的危险。
“不过这样才对。”
她轻轻把怀表贴在耳边。
像是在倾听某个正在痛苦呼吸的存在。
“世界这种东西啊,
如果不流血,是学不会让步的。”
她缓缓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本该有星星。
却像是被人用力抹去了一块。
“辉夜还没有出现。”
“说明修正权限还在摇摆。”
她舔了舔唇角。
那动作,带着捕食者般的兴奋。
“至于四叶……”
狂三低低笑出声。
“被拆成五份的存在,
就像是时间缝隙里漏出来的光。”
“世界抓不住她。”
“所以只能假装她不存在。”
怀表被她猛地合上。
“可惜啊。”
她转身,裙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当‘被忽略的存在’开始彼此指认,
当‘被删除的完成态’拒绝退场——”
她停下脚步,回头。
红色的瞳孔,像是直接穿透了世界本身。
“那就不是你们在挑战世界了。”
她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笑。
“而是世界,
终于轮到它——
需要向人类解释自己的规则了。”
怀表,再次响起。
这一次,秒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不是因为允许。
而是因为——
时间,已经无法回头。
-
夜幕。
阳台上,有希靠在栏杆。
风吹起她的发。
那张画放在她掌心,
加藤惠的线条仍在颤抖。
“世界在抵抗我。”
她轻声说。
“那就,再来一次吧。”
线条重新亮起。
风掀起她的睡裙一角。
那一刻,少女与夜、与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她不是在破坏。
——她在守护“被遗忘的温柔”。
为了哥哥大人,她什么都可以做。
-
稻毛海滨的风再次掠过城市。
有人并肩而行,有人坠落。
也有人,在黑暗中第一次睁眼。
而世界,
终于学会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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