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殿外的巨型广场上,人头攒动,数以万计的领主从世界各个角落蜂拥而至。他们仰望着那座仿佛与天齐高的神迹之城,脸上交织着敬畏与狂热。
神殿深处,一间静室内。
林渊正在调试手臂上的暗金色护甲,每一个部件都扣合得严丝合缝。
“主公。”
诸葛亮的声音从旁传来,他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羽扇,此刻竟罕见地静止了。
“古籍有载,深渊是宇宙的腐肉,法则的弃地。神王踏入,神躯亦会腐朽,神魂亦会崩解。此行,当真是九死一生……”
“非去不可。”林渊头也不抬,只是拉紧了最后一根甲胄束带,语气平静无波,“观察者残魂的记忆碎片,指向了深渊。那里,有‘归乡者’的线索。”
他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对上诸葛亮的眼睛。
“人皇的警告,不像空穴来风。那个‘归乡者’,我有一种预感,会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更棘手。”
诸葛亮沉默不言,静室内一片死寂。许久,他才躬身一拜。
“那……主公离开期间,四合院这边……”
“该清理的,一个不留。”林渊的语调骤然转冷,“这三天,我让他们查了。约翰·史密斯那几个欧洲领主,已经在私下串联,上蹿下跳。还有议会上那几个听到‘归乡者’就坐立不安的家伙,派人给我死死盯住。”
“属下领命。”
“哦,对了。”林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贾张氏,在矿场表现如何?”
诸葛亮翻开随身携带的竹简,上面的字迹是用神力烙印的。
“记录显示,此人入矿七日,日日哭嚎,拒绝任何劳作。监工依律鞭打三次,毫无悔改之意。昨日更是试图煽动其他囚犯暴动,已被投入‘水磨’禁闭室。”
“很好。”林渊活动了一下筋骨,站了起来,“走,去看看她。”
他迈开脚步,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弥散开来。
“出发去深渊前,总得让一些人彻底明白,在我的地盘上,耍小聪明是什么下场。”
……
地底矿场,位于永夜之城的最底层,是一个永无天日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粉尘、汗水的酸臭和机油的混合气味,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数不清的囚犯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正机械地挥动着矿镐,敲击声连成一片。
当林渊的身影出现在矿道入口时,那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所有囚犯,无论之前在做什么,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身体抖如筛糠。
这不是敬畏,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名膀大腰圆的监工小跑上前,单膝跪地:“领主大人!”
“贾张氏。”林渊只吐出三个字。
“在‘水磨’禁闭室,大人这边请。”
监工在前方引路,穿过一条狭窄潮湿的通道。尽头是一间由黑曜石砌成的石室,只有三平米大小,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将其与外界隔绝。
石室的顶端,有一个小孔,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渗着冰冷的地下水,不偏不倚地砸在囚犯的头顶,永不停歇。
林渊的视线穿过栅栏,看到了里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仅仅七天。
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撒泼打滚、中气十足的老太婆,已经瘦到脱相。乱蓬蓬的头发黏在满是污垢的脸上,身上那件囚服早已看不出颜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食物腐烂和绝望混合的馊味。
听到脚步声,贾张氏那具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动了一下,她费力地抬起头。
当浑浊的眼球聚焦在林渊脸上时,她先是惊恐地向后缩了缩,随即,一股病态的怨毒从她眼底喷涌而出。
“林渊!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她疯了一样扑到铁栅栏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儿子东旭在下边等着你!他会找你报仇的!”
林渊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嘲弄,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贾张氏,你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贾张氏朝着他吐了口混着血丝的浓痰,“我们贾家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恩将仇报!”
“对我好?”林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贾东旭死的那天,你冲进我屋里,逼我拿二十块钱出来办丧事。我的月薪,十八块五。你记得吗?”
贾张氏的咒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给,你就一屁股坐我门口,嚎了一天一夜,骂我克死了你儿子。”
“那年冬天,我发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你让秦淮茹趁我昏迷,偷走了我最后半袋粮票。”
“还有傻柱,喝醉了酒,把我打断三根肋骨。你们全院的人,都说是看我自己摔的。”
林渊每说一句,贾张氏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被她早已抛之脑后的“小事”,如今却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钉,被重新钉进她的记忆里。
“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破事了!你还记着!”她嘶吼着,声音却已明显底气不足。
“我当然记着。”林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因为我从地狱爬回来,就是为了把你们这群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蛆虫,一条一条地,亲手碾死。”
他不再看她,转身对监工下令。
“从明天起,她的劳动量翻三倍。”
“是!”
“完不成,就吊在矿洞口,让她看着别人吃饭。”
“是!”
“林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贾张氏彻底崩溃了,疯狂地摇晃着铁栅栏,发出尖锐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