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死一般的寂静。
约翰·史密斯的话，问出了所有联军领主的心声。他们可以接受去战斗，去牺牲，但用一个活人搞邪恶献祭，这触及了他们最后的底线。
百万大军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高台上那个孤高的身影上。
林渊俯视着台下的约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献祭？”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约翰，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仁慈了。”
林渊扯了扯嘴角，神色冰冷。
“祭品，是献给神明的礼物，是祈求怜悯的贡品。”
他缓缓抬手，指向身后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贾张氏。
“而她，”林渊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是投向深渊的剧毒，是引诱阴沟老鼠出洞的腐肉。”
“我早就在她的灵魂上，种下了一道独一无二的永夜诅咒。这道诅咒对我们无用，但对那些窃取了永夜力量的归乡者来说，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深渊法则混乱，空间无序，想在里面找到他们的老巢，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现在，”林渊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智珠在握的残忍，“我们只需要把这块‘腐肉’扔进去。那群闻到腥味的饿狼，就会从藏身处自己爬出来，争先恐后地……来迎接我们。”
轰！
所有领主脑中一片空白。
疯子！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要去献祭，他这是在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定位信标！用最恶毒的诅咒，去钓出另一群恶毒的生物！
约翰·史密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自己赌上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这根本不是一场凡人的战争，而是一场怪物与怪物之间的狩猎！
“出发。”
林渊不再理会众人的惊骇，转身走下高台，冰冷的命令传遍全军。
随着他一声令下，庞大的钢铁洪流开始移动。永夜军团的方阵悄无声息，步伐整齐划一，仿佛地狱的使者。而那些联军部队，则在短暂的骚动和惊恐后，也只能被裹挟着，跟上了这趟通往未知的疯狂远征。
……
永夜号，旗舰。
这艘长达五公里的巨兽，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悬浮在舰队的最前方。
指挥舰桥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贾张氏被固定在一个由水晶和神铁打造的拘束装置中央。无数黑色的符文锁链从装置中伸出，深深刺入她的身体，她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有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麻木的恐惧。
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舰桥。
诸葛亮站在全息星图前，眉头微皱：“主公，我们已经进入曲速航行，但‘鱼饵’的气息似乎正在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星图上，代表永夜号的光点周围，出现了几个时隐时现的微弱红点，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远远地缀着舰队。
“不用管它们，一群没胆子的拾荒者罢了。”
林渊坐在舰首的王座上，单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他体内的永夜本源，随着舰队不断深入宇宙的蛮荒地带，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中，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在散发着与他同源，却又被污染的力量。
那里，就是深渊之门。
“还有多久？”
“预计三十分钟后脱离曲速航行，抵达目标区域。”
“传令，”林渊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寂灭，“全舰队一级战备，所有主炮充能。告诉他们，欢迎来到真正的猎场。”
“是！”
三十分钟后，舰队前方。
空间仿佛一张被揉皱的纸，突兀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一道流淌着暗红色光芒、边缘跳动着黑色闪电的空间伤疤。它就像宇宙的一处溃烂的伤口，向外喷吐着混乱、扭曲、毁灭一切的气息。
仅仅是靠近，几艘外围的护卫舰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舰体装甲在无形的引力拉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全舰队停船！在引力临界点外保持阵型！”诸葛亮的声音沉稳有力。
庞大的舰队在距离深渊之门十公里的地方堪堪停住，像一群面对着巨兽巢穴，屏住呼吸的猎人。
林渊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到舰桥的最前端，隔着透明的装甲，凝视着那道通往地狱的大门。
门后，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混沌。
隐约间，有无数疯狂的呢喃声，顺着空间的缝隙渗透过来，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诱惑着他们投入那片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