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点猩红的魂火，与其说是眼睛，不如说是两轮悬挂在骸骨山脉之上的血色太阳。
当它点燃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停在它背上的永夜号。那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源自远古的、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漠视。
“嗡——”
永夜号的舰身发出痛苦的呻吟，超合金装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不是因为攻击，仅仅是因为这巨兽苏醒时无意识散发出的气场！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力场！舰体结构正在崩溃！”
“主……主公……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饶是猛张飞，此刻握着丈八蛇矛的手也沁出冷汗，话音发颤。
舰桥内，诸葛亮的脸色从未如此苍白，他死死盯着探测器上已经彻底爆表、变成一团乱码的数据，羽扇早已停止了摇动。他穷尽算计，也算不到深渊之中，竟有如此超乎想象的生物。
这根本不是战舰能抗衡的敌人！
他们脚下的“平原”开始剧烈地起伏，那是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背脊在舒展。永夜号就像是粘在牛背上的一只苍蝇，随着牛的抖动，随时可能被甩进无尽的深渊。
“慌什么。”
一片死寂的绝望中，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一步踏出舰桥，迎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压，站在了永夜号的舰首。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主公！”关羽等人大惊，立刻就要跟上。
“都待在船上，保护好自己。”林渊头也不回，“这么大一块‘垫脚石’，不安分一点，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垫脚石？
这头光是苏醒就能让旗舰濒临解体的怪物，在主公眼里，只是垫脚石？
下一刻，骸骨巨兽动了。
它那堪比山脉的头颅微微转动，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颗星辰的巨口。没有咆哮，没有声浪，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漆黑。
一股引力奇点在它口中形成。
“不好！它要吞了我们！”诸葛亮失声大喊。
然而，林渊脸上却露出一个畅快的表情。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悬浮于空。他高高举起右手，无尽的永夜神力疯狂汇聚，一柄比永夜号更加庞大的漆黑巨剑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剑身上，无数道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与这片深渊产生了共鸣。
“既然醒了，就别再躺下了。”
林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猛然挥下手臂。
身后的漆黑巨剑随之斩落！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它斩出的轨迹，空间无声湮灭，连时间都慢了下来。剑锋所指，正是那骸骨巨兽抬起的巨大头颅！
巨兽猩红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似乎也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威胁。它猛地合拢巨口，放弃了吞噬，转而用那由无数巨龙、泰坦头骨拼接而成的额头，硬撼这一剑！
“锵——！”
一道足以震碎耳膜、不，是震碎灵魂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关羽、张飞等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差点站立不稳。
撞击的中心，一圈黑色的冲击波横扫开来。
永夜号被这股余波狠狠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最终在诸葛亮拼尽全力张开的八阵图光罩保护下，才勉强稳住舰身，重重地砸在巨兽宽阔的脊背上。
“主公！”赵云抬头望去，心头一紧。
只见半空中，林渊的身影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数百里，才堪堪停住。
而那骸骨巨兽，只是头颅微微后仰，那坚不可摧的额骨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哈哈哈……”巨兽的胸腔中，传出低沉而古老的笑声，震得整个骸骨平原都在颤抖，“永夜的……小家伙……你的力量……还不够……”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万年未曾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腐朽与死寂。
林渊悬停在空中，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愈发兴奋。
“不够？那就再来！”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剑，虽然没能重创对方，但就在剑锋与骸骨接触的一刹那，一股无比精纯、毫无污染的永夜本源之力，顺着剑身逆流而回，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如同甘泉浇灌在干涸的土地上，让他被诅咒侵蚀的本源，竟然被净化了极其微小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