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如墨,翻滚的乌云彻底吞噬了月光,荒野上伸手不见五指。
哨塔上的探照灯光柱孤独地划破黑暗,显得有气无力。
“真他妈倒霉。”一个年轻的守卫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压低声音抱怨道,“这鬼天气,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大半夜的站岗,也不知道在防个什么。”
旁边年长的守卫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少废话,好好盯着。最近从神域回来的苏婉大人带回了不好的消息,上面命令全线戒备等级提高,咱们照做就是了。”
“苏婉大人?”年轻守卫撇撇嘴,声音更低了,“我可听说了,她这次回来,一直在劝盟主不要跟神域硬碰硬,我看啊,八成是被神域那帮家伙吓破了胆。就凭咱们这点人,神域真想打过来,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闭嘴!”年长守卫脸色一变,正要呵斥他不要妄议高层,突然,他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
“什么声音?”
“风声呗,还能有……”年轻守卫的话戛然而止。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处就是一凉,随即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一支黑色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剩下的话永远堵在了里面。
年长守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张开嘴,刚要拉响旁边的警报器,却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看去,另一支弩箭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软倒在地,在死寂的夜里发出“扑通”的沉闷声响。
黑暗中,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时脚尖轻点,竟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微光下如同蜈蚣般扭动。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苏婉那娘们的情报还真没骗人。”
“这东部联盟的防线,果然跟纸糊的一样。”
身后一个瘦小的男子凑上来,压抑着兴奋,声音如同蚊蚋:“刀疤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直接按计划去和苏婉的人接头,还是……”
刀疤男抬手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老狼般的狡诈。
“先别急着接头。”他沉吟片刻,“苏婉那个女人心机深沉,万一这是她和东部联盟高层设下的陷阱,咱们现在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传我命令,分头行动,先在周围摸一圈,把这南部防线的虚实探清楚。如果真像苏婉说的那样,他们内部因为路线之争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咱们再去接头也不迟。”
“还是刀疤哥想得周到!”瘦小男子奉承了一句。
一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迅速化作十几道淡淡的阴影,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东部联盟,指挥部。
会议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周烈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脸色铁青得吓人。
“赵盟主!南部防线出事了!”
正在巨大沙盘前推演战局的赵天龙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什么事?讲!”
周烈大步走到桌前,将一份刚刚传来的战损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南部防线,第三和第七号哨塔,所有守卫全部被杀!一刀封喉,是西部联盟的惯用手法!”
赵天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抓起报告,快速扫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西部联盟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的防线腹地?还能精准地干掉两个哨塔的守卫?”
“这还用问吗?”周烈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会议室角落里一个安静坐着的身影上,“肯定是有内鬼!”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质问。
“苏婉!你不是刚从神域回来吗?你前脚回来,西部联盟的杂碎后脚就摸进了我们的防线!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被点名的苏婉缓缓抬起头,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可怕。
“周烈,你什么意思?”
周烈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婉脸上。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从你回来,就一直鼓吹什么‘蛰伏观察’,‘避免与神域正面冲突’!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现在看来,你根本不是被吓破了胆,而是被收买了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神域那边还没动静,西部联盟的人倒是先摸进来了!你敢说这不是你给他们开的门?!”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