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联盟,禁闭室。十二个小时。
头顶那盏灯泡钨丝都快烧断了,一明一灭,跟垂死之人的喘息没两样。苏婉贴着墙根坐着,水泥地里的寒气顺着尾椎骨往天灵盖钻。没水,没饭。这帮人大概以为把人像咸鱼一样晾在这儿,就能把脑子里的秘密晾干。
手段太老,没劲。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苏婉换了个姿势,揉了揉发麻的小腿。这种时候,反倒适合复盘。
思绪飘回两个月前的那个废弃工厂。穿堂风把破窗户吹得哐哐作响,像是在招魂。秦淮茹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儿,脚下连粒灰尘都没惊动。
“想翻身吗?”
那女人没废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瞧她。
苏婉当时只觉得荒谬,刚想嘲讽两句,秦淮茹抬了抬手。没见什么异能光效,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苏婉却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千斤顶压进了地里。那种窒息感,比面对赵盟主时还要绝望。
纯粹的维度碾压。
“跟着主人,东部联盟算个屁。”秦淮茹的话糙得掉渣,但理不糙,“任务很简单,让东西两边狗咬狗,越乱越好。”
苏婉接了。不接是死,接了是赌。在东部联盟当个随时会被推出去挡枪的炮灰,不如把命押在那个神秘的“主人”身上。
现在看来,这把牌,她赌对了一半。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很急,皮鞋底磕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门锁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线刺眼。苏婉眯起眼,没动。
“出来。”
赵盟主的声音平得像条死线。
苏婉扶着墙站起来,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门外,赵盟主背着手,旁边站着的周烈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眼里的火要是能具象化,苏婉这会儿早成灰了。
没上手铐。看来是觉得她跑不了,或者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发痒。几个核心高层都在,一个个沉着脸,活像刚参加完追悼会。
赵盟主敲了敲桌子,指节扣在实木上的声音很脆,“坐。”
苏婉拉开椅子,大咧咧坐下。
“直说,”赵盟主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用手术刀把她剖开,“跟西部联盟接触的时候,提没提过神域?”
这就是审判了。
苏婉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面上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提了。我说那是咱们共同的敌人,想拉他们下水,替咱们分担火力。”
“放你娘的屁!”周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洒了一桌,“拉拢?刀疤死之前的通讯记录还在!他说真正的赢家是神域!这你怎么圆?”
刀疤这个蠢货,死都死了,嘴还这么碎。
苏婉脑子转得飞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随后转为讥讽:“他这么说的?周副盟主,动动脑子。刀疤那时候都要死了,他恨我坑了他,临死前不想让我好过,泼脏水很难理解吗?”
“泼脏水?”周烈冷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看是你早就跟神域穿一条裤子了!这一切都是你和那个林渊下的套!把刀疤送进绞肉机,好借西部联盟的手灭了我们!”
“证据呢?”苏婉身子前倾,直视周烈的眼睛,“我承认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东部联盟现在什么样大家心里没数?但投靠神域?我要是真成了神域的人,现在还会坐在这儿听你在这儿喷唾沫星子?”
周烈还要再骂,赵盟主抬手压了压。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苏婉,似乎在权衡利弊。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咔哒、咔哒”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