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营建成的第三天，四合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空气。
那些被林渊亲自挑选进入兵营训练的士兵，已经整整三天没有露面。厚重的石门仿佛一头远古巨兽的嘴，紧紧闭合，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门内，偶尔会传出一些令人心悸的奇怪声音——那不是寻常的呐喊操练，而是金属与骨骼碰撞般的闷响，沉重如山峦移动的脚步声，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受伤后才发出的低沉嘶吼。
每一次嘶吼声穿透石门，外面正在劳作的人们都会像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好奇。
“我的老天，你们听见没？这动静……里面到底在干什么？”一个年轻的领民小声嘀咕，声音都在发颤。
“不知道，不过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这不像是训练，倒像是……在和怪物搏斗。”
“会不会出事啊？别把人给练死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大人出品，必属精品！这叫脱胎换骨，懂吗？”
尽管嘴上强撑着，但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对那扇门后的世界充满了敬畏。
张伟倒是很淡定。他每天都会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兵营门口站一会儿，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细细分辨着里面的动静。片刻后，他会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力量感的笑容。
“张队，里面……兄弟们真的没事？”一名巡逻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凑上来小声问。
“没事。”张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放心吧，等他们出来，你们就该羡慕得睡不着觉了。”
“那……那他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训练。”张伟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狂热，“是真正的‘血肉磨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跑跑步、练练拳，而是将一个人的潜能、意志、乃至灵魂都敲碎了，再重新铸造起来！”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让周围的士兵不寒而栗。
他们从张伟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里面的训练，残酷到难以想象。
这让他们既狂热地期待，又紧张得手心冒汗。
期待的是，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获得这样的资格，变得更强。紧张的是，那种地狱般的训练，自己……真的能撑得住吗？
秦淮茹这几天一直在后勤处忙着整理物资。她的动作很麻利，心思缜密，效率比其他人高出不少，这让她在领地里的地位悄悄提升了几分，至少能保证她的三个孩子每天都能吃饱。
但她心里清楚，这点地位在领主大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握有未来的，是那些能进入兵营，能拿起武器保卫领地，能成为大人心腹的士兵。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座神秘的兵营，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秦姐，又在发什么呆呢？”旁边的女住户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没什么。”秦淮茹猛地收回目光，继续清点手里的布匹。
“对了，我听说贾东旭前两天又找你了？”女住户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小子贼眉鼠眼的，没安好心吧？”
秦淮茹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嗯，找过。”
“他找你干什么？现在贾家可是过街老鼠。”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家常。”
“家常？”女住户明显不信，撇了撇嘴，“我看他那副哈巴狗的样子，可不像是聊家常。秦姐，你可得留个心眼，贾家那些人，从老到小，心都黑着呢！别被他们拖下水。”
秦淮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贾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贾东旭那天找她时，说的那些话，却像魔鬼的低语，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秦姐，你现在在领地里干得不错，大人对你印象也好。你要是能在大人面前，不经意地替我们贾家美言几句，我们贾家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我们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一定会十倍报答你的。”
“再说了，你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日子也不好过吧？咱们两家要是能互相帮衬着，日子不就好过多了？你看，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存货了，给孩子尝尝鲜……”
贾东旭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但秦淮茹却从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利用。
她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敷衍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但这几天，她夜里翻来覆去，一直在想这件事。
贾家的话，能信吗？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可如果帮了他们，林渊会怎么看自己？那位的手段，她可是亲眼见过的，雷霆万钧，毫不留情。
但若是不帮，以贾张氏那老虔婆的性子，会不会在背后记恨自己，给自己使绊子？
秦淮茹越想越烦，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粗暴，将一匹布重重地摔在桌上。
“秦姐，你没事吧？”女住户被她吓了一跳，担心地问。
“没事。”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有点累了。”
另一边，易中海已经在城墙工地上干了三天活了。
烈日当头，三天下来，他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一碰就钻心地疼，腰也像要断了一样，直不起来。但他始终咬着牙，脸上甚至还挂着一副任劳任怨的“憨厚”笑容。
“易大爷，您这岁数了，歇会儿吧。”有看不下去的年轻人劝道。
“不用不用，不碍事！”易中海摆摆手，气喘吁吁地说，“大人给了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得多干点，不能辜负大人的期望。”
“可您这身体……”
“没事，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说着，又颤颤巍巍地搬起一块砖，一瘸一拐地往城墙那边走去。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展现自己的“诚意”。
旁边的几个老头也是一样，个个累得面色惨白，却谁也没有喊停，反而干得更“起劲”了。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更能“演”。他们要用这种自虐式的劳作，让林渊看见他们的“悔改”和“忠心”。
只要林渊觉得他们还有利用价值，就不会把他们往死里逼。
至于以后……哼，以后再慢慢图之。
张伟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几个老戏骨的卖力表演，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领主府，准备向林渊汇报今天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