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盯着那块腊肉，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颤抖。
油纸包裹下的肉香越发浓郁，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盘踞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吐着信子，催促她做出选择。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贾东旭那天威胁的话，还有张伟今天转达的那句“领主大人奖励你工作勤奋”。
奖励？
秦淮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她在领地里干活确实卖力，但比她更卖力、更需要补充营养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偏偏今天，就在她收下贾家腊肉的第二天，林渊就突然“奖励”她？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是一道最后的选择题！是来自高台之上，对她这个蝼蚁的最后通牒——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秦淮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那肉香混杂着霉味和冷意，让她一阵反胃。
她想起了林渊第一次在广场上宣布法令时的场景。那个年轻人站在高台上，明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剜进每个人的心里，将四合院里那点虚伪的温情撕得粉碎。
贾张氏当场被罚跪，颜面尽失；易中海被剥夺所有特权，从“一大爷”变成了普通苦力；许大茂被打得满地找牙，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
那些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作威作福的人物，在林渊面前，连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
而她秦淮茹，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妇，带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耍心眼？拿什么去赌？
“妈……饿……”
棒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咂吧着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秦淮茹睁开眼，看着三个孩子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削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能赌。
赌输了，不只是她一个人万劫不复，三个孩子也得跟着她一起下地狱。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着桌子站稳，毅然决然地拿起那块沉甸甸的腊肉，走到门外。
夜风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子刮。她抬头看了眼贾家的方向，那边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贾张氏佝偻的身影在窗前晃动，像个阴魂不散的恶鬼。
“对不住了，贾家。”
秦淮茹低声说了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冰冷。她转身，不再有半分犹豫，朝着灯火通明的领主府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过去的懦弱，走向一条未知的、却唯一可选的生路。
……
领主府内，林渊正在查看领地地图。
三个红点的距离又近了一些，系统给出的倒计时已经不足四天。
“大人。”
张伟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影单薄、满脸惶恐的女人，正是秦淮茹。
林渊抬起头，目光越过张伟，精准地落在秦淮茹手里那个油纸包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么晚了，有事？”
“扑通”一声，秦淮茹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双手高高举起那块腊肉，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大人！这是……这是贾东旭前天硬塞给我的，说是……说是让我在您面前替他们家美言几句。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当时不敢得罪他们，现在越想越怕，我不敢收，特地送来给您处置！”
林渊没有接，甚至没有看那块肉，眼神锐利如鹰，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现在才送来？”
秦淮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我……我一开始鬼迷心窍，以为只是普通的邻里往来，没……没敢多想。今天张伟队长转告了您的奖励，我才……我才如梦初醒，知道这肉是毒药，万万不能收！我该死，请大人责罚！”
“哦？”林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秦淮茹的心上，“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反而要收下？”
“我……”秦淮茹咬着干裂的嘴唇，泪水夺眶而出，“大人明鉴！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在院里本就举步维艰。贾家母子向来不讲道理，我怕当面得罪了他们，他们会背地里报复我的孩子！我……我真的没办法啊！”
“怕得罪贾家，就不怕得罪我？”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秦淮茹耳边炸响。她吓得魂飞魄散，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人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地上瑟瑟发抖，任由恐惧将她的侥幸心理一寸寸碾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漠地开口：“抬起头。”
秦淮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张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和惊恐。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奖励你吗？”林渊问。
秦淮茹茫然地摇头。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怎么选。”林渊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贾家想用一块腊肉把你拖下水，我给你一碗肉汤。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威胁和空头支票，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忠诚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秦淮茹愣住了，她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像个被放在棋盘上的棋子，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现在看来，你还算聪明，没有选一条死路。”林渊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肉拿回去吧，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大人……我不敢……”秦淮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拿回去。”林渊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不过，仅此一次。如果再有人找你做这种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和张伟队长汇报！绝不敢有半点隐瞒！”秦淮茹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去吧。”
秦淮茹这才敢颤抖着拿起腊肉，抱着它，像是抱着自己的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张伟走上前，低声问：“大人，就这么放过她？她毕竟动过摇摆的心思。”
“放过？”林渊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只是让她明白一个道理：跟着我有肉吃，跟着贾家只有死路一条。对于这种聪明又惜命的人，恩威并施，让她为我所用，比直接打死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还需要她帮我做点事。”
“什么事？”
“明天你去告诉秦淮茹，让她继续和贾东旭虚与委蛇，假装还在考虑，但要把贾家的一举一动都原封不动地报告给我。”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贾家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总喜欢在阴沟里搞些小动作。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戏，那就让他们演个够，演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