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睡了六个小时。不是他不想多睡，是被吵醒的。叫醒他的人是赵大柱——堡垒的铁匠头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两条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这人有个毛病，嗓门控制不住。他自认为的“小声说话”放在正常环境里能算中音喇叭。
“领主！领主你快来看看！那个矿送过来了，灰不溜秋的，我拿锤子砸了一块——锤子崩了！”
林渊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他花了三秒钟才把“锤子崩了”这四个字和现实对上号。
“什么锤子？”
“我那把八磅锤！用了六年了！砸什么都没事！砸那块灰石头，锤面裂了一条缝！”
八磅锤砸裂了。
林渊的困意消了大半。
他跟着赵大柱到了锻造间。工作台上放着一小堆灰色的矿石，大概就是采掘之心今天产出的第一批“未知矿物甲型”。总量不多，五公斤出头，摊在桌上也就巴掌大一片。
赵大柱那把八磅锤搁在旁边，锤面上一道明显的裂纹。
林渊拿起一块矿石。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重。比铁重得多，巴掌大一块少说有三斤。颜色是暗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规则地分布着，像某种金属的晶格结构被放大后的样子。
他对着矿石打开了系统鉴定。
【鉴定中……】
【未知矿物阿尔法→鉴定完成】
【名称：源晶矿（粗矿）】
【品质：稀有】
【说明：一种蕴含微量空间属性的特殊矿物。经过冶炼提纯后，可用于制造高级装备、强化建筑结构或作为特殊建筑的核心材料。提纯后的源晶密度为钢铁的3.7倍，硬度为钢铁的12倍，同时具备轻微的能量传导特性。】
【提纯方法：需要“精炼熔炉”（二级建筑）或同等级以上冶炼设施。当前堡垒不具备。】
【注：源晶是中高阶领主发展的关键战略资源，在领主交易市场中，1公斤提纯源晶的均价为500领主经验值。】
林渊把面板上的信息看了两遍。
硬度是钢铁的十二倍。
他手里那根捅进灰烬肚子的精钢短矛，如果换成源晶打造的——不用想了，那根矛会直接贯穿灰烬的甲壳，从腹部插进去从背部穿出来。
每天五公斤粗矿。提纯率如果按百分之三十算，每天能得到一点五公斤纯源晶。一个月四十五公斤。
“赵大柱。”
“在！”
“这东西你别碰了。所有产出的灰色矿石，单独存放，单独上锁，钥匙我拿一把你拿一把，其他人不许靠近。”
赵大柱虽然嗓门大但不傻：“这玩意儿很值钱？”
“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加一起都值钱。”
赵大柱的表情变了。他把矿石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手收回来的动作比往常利索了十倍，生怕碰碎了。
林渊在锻造间又待了二十分钟，把源晶矿的存放方案定了，然后去了建造面板。
精炼熔炉，二级建筑。
建造需求：领主经验值800，铁矿石500公斤，铜矿石200公斤，基础建筑图纸×1。
经验值——他现在有一千一百三十点，扣掉八百，剩三百三十。紧巴巴的，但够。铁矿石和铜矿石有采掘之心在，几天就能凑齐。基础建筑图纸……
他翻了翻库存。
有一张。上次惩罚许大茂获得的瞭望塔图纸用掉了，但后来惩治刁民攒的惩戒点又换了两张基础图纸，还剩一张。
材料三天后到位，建造时间两天。五天之后，堡垒就能开始冶炼源晶。
林渊把建造排程定好，从锻造间出来。
阳光很刺眼。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打算去检修区看看机甲的维修进度，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领地事件触发】
【事件名称：邻域冲突】
【描述：堡垒东方约12公里处，检测到另一领地的侦察单位正在向采掘之心所在的矿坑方向移动。数量：3人小队。装备水平：低阶。预计抵达矿坑时间：4小时。】
【建议：领主可选择拦截、监视或无视。】
林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东边十二公里。那个方向他大致有印象——上次派侦察兵做过一圈地形勘探，东边十五公里外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报告里提到那边可能有其他幸存者活动的痕迹，但一直没确认是不是领主。
现在确认了。是领主。而且这个领主已经把侦察队派到了他的矿坑附近。
四个小时。
林渊转头往指挥室走。
“老刘，集合侦察班。全副武装，半小时后东门出发。”
老刘从食堂端着半碗面条跑出来：“又打？你机甲还没修好——”
“不用机甲。三个低阶侦察兵，用不着那么大阵仗。我要活的。”
老刘把面条扒拉了两口扔下碗，跟着跑了。
半小时后，十二人的侦察班从东门出发，林渊亲自带队。
没穿机甲。穿的是一套轻便的防护服，腰上挂了两把匕首，背上一把弩。行军祭火的增益还在——力量和速度的加成虽然比不上机甲，但对付几个低阶侦察兵绰绰有余。
矿坑在堡垒西北方向七公里处，敌方侦察队从东方过来，要到矿坑得绕过堡垒。最可能的行进路线是沿着北面的那片树林边缘走，避开堡垒的视野范围。
林渊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里设伏。”他指着树林中段的一处洼地，“三面有遮蔽，只留南面一个口。他们从东往西走，一定会经过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