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堡垒进入战备状态。
林渊没有对全体居民公布灰烬的事。说了也没用，徒增恐慌。他只通知了钱班长和三个班长级别的骨干。
命令很简单：所有居民九点半之前回到住所，城墙哨兵加倍，弩手全部到位。如果北面信号点出现火光，全员进入地下掩体。
“地下掩体”是上周刚挖好的。说是掩体，其实就是堡垒中央广场底下的一个大坑，上面盖了三层木板和一层夯土。防不了重型攻击，但至少能挡住碎石和冲击波。
钱班长安排完哨位之后来找林渊。
“你一个人去？”
“机甲是单人装备。”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在矿坑周围布几个人？拉扯一下，分散那东西的注意力。”
“不用。你的人过去是送死。灰烬一尾巴扫过去，十个人一起没了。”
钱班长紧紧抿着嘴。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上次矿坑坍塌的场面他在现场看过，那个从地底冲出来的东西——
不是人力能对抗的。
“那你注意安全。”
“嗯。”
钱班长走了之后，林渊开始穿机甲。
机甲存放在指挥室后面的专用库房里。全套穿戴需要七分钟。先是内衬层，再是动力骨架，然后是外甲板，最后是头盔和动力核心。每个部件的连接都要检查两遍——战斗中任何一个接口松动都是致命的。
穿好之后，林渊在库房里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驱动正常，动力输出稳定，能源显示87%——他提前充了一次能，比下午清点时多了不少。
源晶长矛固定在机甲背部的武器挂点上。
他走出库房。
机甲的脚步声在夜间的堡垒里格外响亮。金属碰撞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出去，城墙上的哨兵回头看，看见一个两米三高的铁灰色人形从指挥室方向走出来，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没人说话。
林渊从堡垒西门走出去，朝北转向，直奔矿坑。
夜间的荒地比白天更空旷。没有灯光，只有月亮和星星。机甲头盔内置了夜视功能，画面是绿色的，能看清两百米内的地形。
他走得不快。不是不急，是要保存体力。机甲全速奔跑的能耗是步行的四倍，而他只有百分之八十七的能源。省着用。
第一个信号点在堡垒北面一公里处。干柴堆得整整齐齐，旁边放了火折子。没有人看守——钱班长原本想安排人，被林渊否了。
第二个信号点在两公里处。
第三个在矿坑外围五百米。
经过第三个信号点的时候，林渊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震动。
不是大地在抖——远没到那个程度。但机甲的足底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种低频的、有节奏的振动。频率大概是每三秒一次，从地下传上来。
像心跳。
灰烬已经醒了。
但还没有出来。震动的幅度很小，说明它还在深层活动，没有向地表移动。
这是好消息。
林渊加快了脚步。十分钟后，他抵达了矿坑边缘。
矿坑在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伤疤。上次坍塌之后，坑壁崩了三分之一，碎石和泥土填了半个坑底。坑的中央有一个洞——灰烬上次钻出来的通道——直径大约五米，往下延伸到黑暗中，看不见底。
震动从那个洞里传上来。
三秒一次。稳定，有力，越来越清晰。
林渊站在坑边，把源晶长矛从背部取下来，握在手中。矛头上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流动得更快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调出灰烬的面板——
【灰烬|等级：精英|血量：100%（已完全恢复）|状态：活跃（地下深层）|预计破土时间：1~3小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