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八分,精炼熔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林渊是被这声音震醒的。他靠着墙壁打了两个小时的盹,身体僵硬,脖子酸疼,但脑子在嗡鸣响起的瞬间就恢复了运转。
炉膛的光芒从金色变成了刺目的白色。进度条:100%。
系统提示同步弹出——
【精炼完成!获得材料:源晶(纯度98.7%)×1块。重量:3.2公斤。】
【源晶属性:硬度特级,能量传导率甲级,自带微弱的能量脉冲。用该材料制造的武器对能量型生物有150%的伤害加成。】
百分之一百五。
灰烬是能量型生物——它的身体结构里有大量的热能核心,这一点在上次战斗中已经确认过了。
源晶矛头对灰烬的伤害加成,意味着一次精准的要害攻击,等于普通武器的两到三次。
够用了。
林渊打开炉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炉膛深处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呈深灰色,表面有不规则的银色纹路在流动。不是反光——是真的在流动,像液态金属在固体内部缓缓游走。
他用铁钳把源晶夹出来,放到旁边的石板上冷却。
晶体接触石板的一瞬间,石板表面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裂纹。不是温度造成的——源晶的表面温度并不算高——而是它内部的能量脉冲对周围物质产生了微弱的共振效应。
有意思。这东西本身就是半个武器。
林渊等了十分钟,让源晶降到可以手持的温度。然后他用粗布包好,拎着去了检修区。
马技工已经等在那儿了。
准确地说,他在那儿等了一夜。眼睛里全是血丝,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锤子、凿子、淬火槽和他连夜赶制的三套模具。地上的铁屑和木屑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东西呢?”
林渊把布包放到台面上,打开。
源晶在清晨的光线下泛出一种冷冽的银灰色。表面那些流动的银色纹路在自然光下更明显了,像活的一样。
马技工伸手去摸,碰到源晶表面的一刹那,手指弹了回来。
“会麻手。”
“能量脉冲。”林渊说,“别用手直接碰,戴手套。”
马技工从兜里掏出一副皮手套套上,重新拿起源晶,掂了掂分量,然后用指甲盖——隔着手套——蹭了一下表面。
“硬。比我见过的所有金属都硬。”他又拿起一把小锤,轻轻敲了一下。清脆的金属声,余音很长。“传导性好,密度高,结构致密……直接锻打恐怕不行,这东西的熔点不低。”
“你打不了?”
“我说了吗?”马技工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直接锻打不行’,没说我打不了。换个思路就是了。”
他抓起源晶转了两圈,盯着那些银色纹路看了半天。
“纹路的走向有规律。你看,这几条主纹是从中心向外辐射的,像树的年轮。如果我沿着纹路的方向切割,阻力应该比横切小得多。先切出大致形状,再用精磨的方式一点一点修出三棱锥的三个面。最后开血槽、做卡口。”
“时间够吗?”
“问题不在时间,在工具。我的锉刀和砂轮不一定吃得动这个硬度。”
“那用什么?”
马技工想了想,从工具箱最底层翻出一块黑色的磨石。“金刚砂磨石,我之前在一个废弃工厂里捡的,就剩这一块。用完就没了。”
“够用一次吗?”
“省着点用,刚好。”
“那就开始。”
马技工没有马上动手。他把源晶放到工作台的夹具上固定好,先拿了张纸,在上面画了切割线路图。每一刀从哪里下,深度多少,角度多大,全部标注清楚。
林渊在旁边看了五分钟。
这人确实有本事。在全民领主降临之前,马技工是一个街道小厂的钳工,干了二十多年,手上功夫是实打实的。系统给他的“铁匠”职业评级只有丙级,但丙级的系统评价加上二十年的经验,出来的效果不比乙级差多少。
有时候系统的面板数据不能说明全部问题。一个人的价值不是一组数字能概括的。
“我去处理其他事。”林渊站起来,“中午给你送饭。有任何问题,派人来找我。”
马技工已经听不见了。他拿起金刚砂磨石,开始在源晶表面划第一道线。
——
上午的堡垒比平时更忙碌。
矿坑停工的消息传开后,原本该去采矿的十二个工人突然闲了下来。闲人多了就容易出事,这是管理学的基本原理,也是林渊的经验。
果然。
九点钟,阎埠贵找上门来。
“林领主,我有个事想跟您说。”阎埠贵站在指挥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恭敬和忐忑,又透着精明。
“说。”
“今天不是停工嘛,大伙儿闲着也是闲着。我寻思着,能不能把这一天的口粮定额减半?毕竟没干活,全额发粮不太……合适。”
林渊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的面板上,忠诚度显示52。不高不低。隐藏心思那一栏写着:【如果林领主采纳建议,自己在领地中的地位会提高。如果不采纳,也没有损失。稳赚不赔。】
这老狐狸。
提这个建议的目的不是省粮,是给自己刷存在感。如果被采纳了,他在其他居民面前就成了“能在领主面前说上话的人”。如果不被采纳,他也可以对外宣称“我提了建议,领主考虑过了”。
怎么着都是他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