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内部的条件，倒是比林渊预想的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一楼的货架早就被拆空了，腾出了一大片区域作为生活区。冰冷的水泥地上，杂乱地铺着从附近废墟里搜刮来的破旧床垫和发霉的毯子。角落里，几块焦黑的砖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稀粥，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带着几粒米的浑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渊目光扫过四周，二十八个幸存者，能拿得起武器、称得上战力的青壮年不到一半。剩下的一大半，全是面黄肌瘦的老人和眼神怯懦的孩子。他们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敬畏又带着一丝防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全副武装的林渊一行人。
宋玲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直接把林渊带到了二楼一间稍微收拾过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摊开着几张用硬纸板和劣质圆珠笔手绘的地图。虽然画工粗糙得像小学生的涂鸦，但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废墟区的几个关键位置——哪里有未被污染的水源，哪里是潜在的物资点，哪里又出现过成群的变异怪物。
“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比我想象中要细致。”林渊随手拿起一张地图，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语气听不出喜怒。
“在废墟里，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傻子。没点保命的本事，早成了怪物的口粮了。”宋玲在他对面拉开一把破转椅坐下，身姿挺拔，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赵刚双手抱胸，像一尊铁塔般堵在门口，右手大拇指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宋玲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也警惕地守在窗户旁边。狭小的办公室里，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双方谁都没有完全卸下防备。
“行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林渊将地图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合作。”宋玲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绕弯子，“我们手里有人，有熟悉地形的情报网，但我们没有能够抵御怪物潮的领地。而你，有坚固的领地，有强大的防御火力，但你缺人手去开荒。我们正好互补。”
林渊看着她，没有马上回应，只是微微冷笑。
宋玲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不要求直接并入你的领地。我们采取平等合作的模式，资源共享，遇到怪物威胁时互相支援。你需要废墟区的物资和情报，而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兜底的靠山。”
“平等合作？”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平等。”宋玲咬牙。
“不行。”林渊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宋玲的眉毛猛地跳动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的领地里，从来不存在‘平等合作’这种过家家的模式。”林渊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盯住宋玲的眼睛，“在我的地盘上，只有两种人：归顺我的，和没归顺我的。你们要么彻底加入我的领地，成为必须服从命令的居民；要么，我们今天就当没见过，各走各路。”
宋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猛地站起身：“你这种做法，跟那个拿刀逼着我们卖命的张猛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林渊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张猛是用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而我，是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选择权。进了我的领地，我管吃、管住、管安全。你好好看看你楼下那些人，再看看你这个四面漏风的破超市，下一次怪物攻城，你们这二十八个人，还能活下来几个？”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宋玲的软肋上。她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废墟区根本没有系统的防御设施。每一次怪物潮刷新，他们都是靠着几扇破铁皮门和削尖的木桩在拿命填。就在上一次规模不算大的怪物潮里，她刚刚失去了三个得力的兄弟。
林渊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适时地抛出了一颗甜枣：“当然，只要你带着人进我的领地，我可以给你一个管理职位。你有带队的经验，手底下的人也信服你，我不会刻意拆散你的核心团队。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宋玲沉默了很久。她转头看向窗外，楼下的院子里，几个脏兮兮的孩子正眼巴巴地蹲在灶台边，咽着口水等待那锅根本吃不饱的稀粥开锅。
“我……需要一点时间跟大家商量。”她最终还是软化了态度，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可以，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两天后，我会派人来接你的最终答复。”
就在林渊转身准备离开时，宋玲突然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等等！在答复你之前，还有一件事。为了证明我们团队的情报价值，我有个比合作更紧急的消息要送给你。”
“哦？”林渊停下脚步，转过身，“说。”
宋玲快步走到桌前，在一堆废纸里翻出一张明显画得更精细的地图，指着废墟区深处一个被重重画了红色叉号的位置。
“这个地方，我们私下里叫它‘铁窟’。三天前，我派了最机灵的两个兄弟去探过。那下面，藏着海量的金属物资——成堆的精炼铁锭、粗壮的铜管，甚至还有整箱未开封的工业工具。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里面有东西。不是我们平时见到的那种丧尸或变异兽。它不主动攻击人，但只要有人试图靠近核心区域搬走物资，就会被一种看不见的强大力量直接弹飞出来。我的人不信邪，试了整整三次，每次都被震得吐血倒退。”
“系统副本的空气墙？”林渊立刻反应过来。
“不确定。我们靠近的时候，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弹出。我怀疑，是因为我们领主等级太低，根本没有触发探查的资格。”宋玲如实相告。
林渊立刻唤出系统面板，打开全息地图，在宋玲标注的坐标位置搜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