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玲带来的二十八个人站在堡垒大门里面，一个个缩着肩膀四处张望。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黑灰和干涸的血迹，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老人四个，小孩三个，能上手干活的壮劳力十五个，剩下六个是女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都有。比林渊预估的情况好一点。
壮劳力十五个里头，宋玲提前分过类——能打的十二人，纯劳动力三人。那十二个能打的，有七个以前跟她在户外救援队混过，体能底子不差，眼神里透着股见过血的狠劲；剩下五个是后来路上收的，打过几次小规模冲突，算有经验。
“武器呢？”林渊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地问。
宋玲咬了咬牙，让人把东西摊开在雪地上。六把豁了口的柴刀，三根前端生锈的削尖铁棍，一面不知道从哪辆报废面包车上拆下来的铁皮车门当盾牌，上面还印着半个“修”字。另外还有两小袋掺了沙子的粮食，半袋结块的粗盐，以及一纸箱子破铜烂铁的杂物。
这就是这群人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全部家当了。
“穷。”林渊毫不客气地吐出一个字。
宋玲脸色僵了一下，但没反驳。事实摆着，在这个一粒米能换一条命的鬼地方，他们确实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好辩解的。
“安排住处。”林渊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刘海中说，“东厢房后面那排空屋子收拾出来，今晚之前铺好干草。老人和小孩优先安排有顶的房间，壮劳力自己去扯油布，住简易棚也行。”
“得嘞，领主您放心！”刘海中现在角色代入得极快，谄媚地应了一声，立刻拿出二大爷的派头，转身带着几个老住户去张罗。
林渊没理会刘海中的小心思，把宋玲单独叫到了主院。
“系统归籍。”
他打开领地管理面板，对着宋玲的信息栏操作了一下。一个淡蓝色的新选项在视网膜上跳了出来。
【是否将“宋玲”及其下属28人正式编入领地居民序列？】
【确认后，上述人员将受领地法令约束，同时享有领地基本保障（口粮配给、安全庇护）。领主可查看其忠诚度及属性面板。】
确认。
面板瞬间刷新。二十八个新居民的数据化作一排排绿色的字符弹出来。
林渊重点扫了一眼几个核心人物的忠诚度。
宋玲：52。
孙磊：41。
其他人的忠诚度分布在25到45之间，大部分集中在三十多。
合理。刚归顺，还没吃上他林渊的一口热饭，更没建立起生死信任，这个数字算正常。至少比四合院那帮老住户刚被他强制收编时强多了——当初贾张氏和许大茂的忠诚度可是个位数的。
“宋玲，你的人编成三个小队。战斗队两个，每队六人，你和孙磊各带一队。后勤队一个，剩下的人加上老人都编进去。小孩跟后勤队走，别上前线。”
“明白。”宋玲答应得很痛快。
“明天开始训练。我手底下有个叫赵刚的，回来之后他负责统一操练。你配合他。”
宋玲依旧没意见。她是个务实的女人，知道在这个堡垒里谁才是绝对的主宰，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退。
“还有一件事。”林渊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你说的西边那支队伍，放信号烟的那个。你在救援队的时候，三长两短的信号编码是通用的，还是特定组织用的？”
宋玲愣了一下，低头思索片刻：“不是通用的。户外圈子里用的人不多，一般是有过正规军事训练背景的队伍才会这么玩。普通流浪团伙根本不讲究这个，点堆火能冒烟就完了。”
有军事训练背景。
林渊把这条关键信息死死记在心里。
“行，你去安顿你的人。晚饭之前到我这儿来一趟，有具体任务分配。”
宋玲走后，林渊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系统地图发呆。
地图上，那个十字路口的标记安安静静地亮着红光。视野之外的区域全是灰色的迷雾，深不见底。
两公里。就他妈两公里的距离。急行军半个小时就能杀到城墙根下。
他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什么装备，什么目的。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就像下棋的时候，对面摆了什么子你看不见，但你清楚地知道，那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必须搞清楚。”
林渊霍然站起，推门走入庭院。
院子里多了不少人，显得有些拥挤。宋玲带来的那些新面孔正在手忙脚乱地搬行李、铺床、生火烧水。四合院的老住户们则站在各自的门口，表情各异地打量着这些外来者。
傻柱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颠着个大铁勺，抱着胳膊看热闹，嘴里吧唧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许大茂扛着铁锹从东墙根走过来，看见那些生面孔，那双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但一接触到林渊冷冽的目光，立刻缩了缩脖子，掉头继续干活去了。
聋老太太裹着破棉袄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浑浊的眼睛半闭着，对周围天翻地覆的变化毫无反应。
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在贾家门口，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半是警惕，半是危机感。原本院子里女人少，她还能靠着点姿色换点同情，现在一口气来了六个女人，有两个看着还挺年轻，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了生存资源的威胁。
林渊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人身上。
贾东旭。
这家伙正蹲在西墙根底下，咬着牙搬动一块足有四五十斤重的青石条，干得满头是汗，连气都喘不匀了。旁边刘海中正指挥着另外两个人往墙面上钉防御铁皮，叮叮当当敲得震天响。
林渊迈步走过去。
“干得怎么样？”
刘海中听见声音，立刻回头赔笑：“还行，比我想的快！领主，您别说，东旭这小子平时看着虚，逼急了力气还不小。就是之前在厂里没怎么出过死力气，现在算是锻炼出来了。”
贾东旭听见这话，不仅没敢偷懒，搬石头的动作反而更快了一拍，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林渊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扔出墙外喂变异兽。
林渊没夸他。在这儿，干活是本分，不干活就是死。他转身走了。
回到主院门口的时候，碰见了鬼鬼祟祟的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