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天没亮透，城墙上的哨兵吹了声短哨。有人来了。不是大队人马。就三个人。从西面来的。三个人走在废墟区的碎石路上，走得大大方方，没有躲躲藏藏。中间一个人举着一根木棍，棍子上绑了块白布。
白旗。
赵刚在城墙上趴着看了半天：“使者？”
林渊上了城墙。
三个人走到荆棘陷阱带前面停住了。领头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看着就不便宜的皮甲，腰上别了把匕首，没拔出来。
后面两个是护卫，块头大，提着刀，但刀插在鞘里。
“四合院的领主！”中年人仰头喊，“我是蝙蝠旗下的信使！我家领主想跟你谈谈！”
蝙蝠旗。
跟远视符里看到的对上了。
院子里的人听见喊声，陆陆续续出来了。宋玲带着几个人站在院门口，手里都攥着家伙。
许大茂从东墙根伸出半个脑袋，像只受惊的耗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贾东旭蹲在西墙根底下没动，手里还拿着搬石头的绳子。
傻柱端着半碗粥站在厨房门口，嘴巴忘了嚼。
“放他进来。就第一个人。后面两个在外面等。”
城门开了一条缝。
中年人侧身挤进来。进门之后他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掠过城墙上的哨兵、院子里的荆棘藤残料、还有伙房冒出来的炊烟。
职业性的打量。在看防御配置。
林渊没阻止。看就看了。表面上能看到的东西改变不了什么。荆棘陷阱阵在城墙外面，从里面看不出深度和密度。
“我叫周平。蝙蝠领地的副官。”中年人站定了，对着林渊拱了拱手，“奉我家领主的命，来送一句话。”
“说。”
周平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不是真正的卷轴——就是一张纸卷起来，外面套了个竹筒，弄得正式。
林渊接过来，打开。
纸上的字写得不错，有点功底，内容很简洁。
“四合院领主阁下：久闻大名。领地战争赛季将至，我蝙蝠领地愿与阁下友好相处。为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提议如下——一、双方以废墟区十字路口为界，西归蝙蝠，东归四合院，互不侵犯。二、铁窟矿脉位于双方交界处，建议共享开采，产出五五分成。三、如阁下同意，请于明日午时前回复。如不同意——”
最后一句话墨迹稍重，显然是写的时候加了力气。
“如不同意，后果自负。”
落款：蝙蝠领主·马啸。
林渊把纸放到桌上。
周平站在对面，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马啸是什么来路？”林渊问。
周平的笑没变：“领主身份，恕我不便多说。但可以告诉你，我们有七十二名战士，全部经过系统训练。我家领主的领地等级是丁级上等，和你相近。所以才提出对等合作，而不是——别的。”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我们人多，装备好，但不打算直接碾你——前提是你识时务。
客气的威胁。
林渊没急着回答。他看了看系统面板上周平的数据。
这个人不属于他的领地，面板上只显示最基本的信息。
【周平|外部势力人员|战斗力评级：C-|忠诚度：不可查看】
C-战斗力。比赵刚低一档，但比院里大部分人高。
一个副官就是C-，主力会更强。
“铁窟矿脉。”林渊敲了敲桌面，“你们知道铁窟的位置？”
周平的表情微变了一下——变化很小，但足够被捕捉到。
“情报是情报，提议是提议。”周平回答得很快，“我家领主是有诚意谈合作的。”
情报来源不说，但对方确实知道铁窟在哪儿。
这就意味着，不管林渊答不答应“合作”，铁窟矿脉都已经暴露了。
一旦开战，对方的第一目标很可能就是铁窟。
“回去告诉马啸。”林渊把纸卷起来，塞回竹筒里，递还给周平，“我考虑一下。明天午时之前给答复。”
周平接过竹筒：“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一个人挡住了。
傻柱。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门口，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堵在路中间，脖子伸得老长，上下打量周平。
“让开。”周平皱眉。
傻柱没动。
“你那个什么蝙蝠领主……”傻柱吸溜了一口粥，“有厨子吗？”
全场静了一秒。
周平满脸莫名其妙。
“……有。”
“水平怎么样？”
“……跟你没关系。让开。”
傻柱这才让出路。周平挤出城门的时候，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赵刚在城墙上差点笑出声。
傻柱转头看见林渊的目光，赶紧端着碗溜了，嘴里嘟囔着“就问问，就问问”。
城门关上。
林渊回到主院，把赵刚和宋玲都叫来了。
“怎么看？”
赵刚先说：“条件不能答应。铁窟是我们唯一的材料来源，五五分等于把命脉让出去一半。”
“不止。”宋玲接话，“十字路口那个分界线，看着公平，其实不公平。十字路口往西的废墟区面积是往东的三倍。他们拿大头，给我们留小头，还说对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