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头巨大的凶兽,彻底吞噬了天际。四合院上空无星无月,只有刺骨的寒风在破败的屋檐下嘶吼。前院的青石板上,“砰”的一声闷响,砸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陈大壮正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流浪者,将板车上的重型柴油发电机卸下。生锈的金属底座散发着冰冷的工业气息。另一边,赵刚神情冷峻,正清点着那一桶桶标有骷髅头危险品标识的化工原料,指挥人手将其滚进跨院偏房。
正堂内,林渊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八仙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账册,但他连翻开的兴致都没有。他的注意力,全在视网膜上投射的幽蓝色系统面板上,那里跳动着即将改变这座营地格局的数据。与此同时,前院的阎家。
阎埠贵像个干瘪的壁虎一样,死死趴在窗户缝后。冷风顺着窗户纸的破洞直往里灌,吹得他鼻尖通红,他却浑然不觉,两只绿豆眼死死盯着院里的那个铁疙瘩。
“当家的,林渊带回来那个死沉的玩意儿,到底是干啥用的?”三大妈搓着冻僵的手,压低嗓门凑了过来。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框,语气里透着一股酸味:“看那形状,排气管、大线圈,八成是个发电机!哼,这年头连口吃的都找不到,他去哪弄柴油?摆个铁疙瘩在院里,纯粹是个败家子摆阔气!”
话虽如此,阎埠贵眼底那抹浓烈得化不开的嫉妒,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咽了口唾沫,肚子里发出饥饿的哀鸣。
中院,易家。
屋里的温度冷得滴水成冰。易中海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厚棉大衣,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大妈坐在冰冷的炕沿,借着微弱的月光,手里机械地缝着鞋底。
“老易,听我一句劝,你别去触那个霉头了。”一大妈停下针线,叹了口气,“林渊现在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柱子去抢人家的东西,那是罪有应得。”
易中海猛地停下脚步,老脸一沉,冷哼出声:“妇道人家懂什么?大院不能由着他一个毛头小子胡来!柱子要是被折磨死在苦工营,以后谁给咱们养老送终?我好歹也是这院里的一大爷,凭我这么多年的威望,他林渊总得卖我几分薄面!”
他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从桌上端起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喝了半口冰碴子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猛地掀开门帘,一头扎进寒风中。
易中海缩着脖子,跨过中院的门槛,顶着风走到了林渊的主屋门外。
“林渊。”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嗓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一大爷找你说点事。”
屋内没有回应。
林渊缓缓抬起眼皮,锐利的视线穿过半开的门扉,如刀锋般落在易中海那张写满伪善的老脸上。
被这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易中海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咽下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林渊啊,柱子这孩子你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就是脑子缺根弦,加上饿急了眼才犯浑。你把他发配去什么苦工营,那地方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哪是人待的?真要出了人命,咱们大院这名声可就彻底臭了,以后大家还怎么在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
“大院?”
林渊忽然开口,冷漠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易中海冗长的道德绑架。
易中海张着嘴,后续那些准备好的“大义凛然”的词句,瞬间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这里没有大院。”林渊修长的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催命声,“只有领地。而我,是领主。”
话音刚落,林渊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跳出刺眼的红色警告。
【刁民·易中海:当前忠诚度30(极度虚伪)。行为判定:倚老卖老,妄图用旧时代道德绑架干涉领主决策。】
林渊面露讥讽,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法令下达:易中海无视领地法度,妄图包庇重犯。罚没三天口粮,即刻编入清洁组,协助贾张氏清理后院旱厕!”
“你……你敢这么对我?!”易中海瞪大眼睛,刚要发作。
然而,规则之力骤然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易中海只觉得手腕瞬间脱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哐当”一声,搪瓷茶缸坠落在地,冰冷的凉水溅湿了他破旧的棉鞋面。
紧接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那件抵御严寒的厚实棉大衣,布料纹理竟在空气中快速解构、扭曲,眨眼间重组、褪变。不出三秒,大衣变成了一件散发着浓烈泔水馊味、薄如蝉翼的破烂罩衣!而他的右手掌心里,不知何时被强行塞入了一把沾着不明污渍的秃毛大扫帚。
“嘶——”
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顺着大敞的领口疯狂灌入。易中海猛地打了个寒颤,老脸涨得如同猪肝般紫红。他张大嘴巴想要怒骂,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像个被设定的提线木偶一般,拎着扫帚,拖着沉重的脚步,僵硬地朝着后院那恶臭熏天的旱厕一步步挪去。
极度的屈辱和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彻底击碎了这个伪君子的心理防线。半句话也憋不出来的他,眼角竟生生被冻出了两滴浑浊的老泪。
看着易中海佝偻屈辱的背影,林渊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系统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