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广场上再次挤满了这群灰头土脸的免费劳动力。
寒风裹挟着粗粝的沙尘，无情地抽打在他们单薄的破棉袄上。秦淮茹连脸上的煤灰都来不及擦，佝偻着背，两股战战。易中海浑身骨头散架般酸痛，老眼透着掩盖不住的惶恐。许大茂和阎埠贵刚从城墙外清理完尸块，身上还残留着刺鼻的血腥味与内脏的恶臭，引得旁人纷纷捂鼻避让。
林渊站在高塔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黑咖啡。醇厚的香气顺着风向飘落下去，惹得下面那群饥肠辘辘的邻居狂咽口水。
“十二公里外，有一座旧时代化工厂。”林渊嗓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平稳，毫无起伏，“那里存放着领地需要的工业柴油和机械配件。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推着板车，把那些物资一滴不剩地给我运回来。”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抽气声。十二公里！在变异野兽横行的废土上，别说十二公里，就是踏出安全区一公里，都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刘海中大着胆子，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半步：“领主大人，外头……外头全是怪物啊！我们手无寸铁，这走过去，还不够给那些畜生塞牙缝的。”
“你们有武器。”
林渊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几台履带式搬运机器人从仓库驶出，将几十根生锈的铁管、削尖的螺纹钢扔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捡起来。这就是你们的防身利器。”
看着地上一堆破铜烂铁，易中海眼前一阵发黑。拿这些玩意儿去对付核辐射催生出来的变异兽？这哪里是去搬运物资，分明是去送死！
林渊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化工厂盘踞着大约两百只巨型食腐鼠。机械守卫和猎犬会护送你们抵达外围。然后，你们要进入厂区，制造噪音，把所有的老鼠引到开阔地带。只要把老鼠引出来，机械守卫自然会解决它们。”
真相大白。
诱饵。
这群平日里在四合院里精于算计、满肚子坏水的禽兽，在这一刻，被林渊明码标价，赋予了最原始的物理价值——几块散发着活人味道的鲜肉。
“我不去！那是去喂耗子！”贾张氏猛地从人群里跳出来，手里还攥着刷厕所的脏毛刷，撒泼打滚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林渊你个黑心肝的！你这是草菅人命！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小畜生要逼死咱们全家啊！”
林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台机械守卫大步上前，枪托抡圆了砸在贾张氏的后背上。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嚎，贾张氏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呕出一大口混着黄牙的酸水。
“【法令：抗拒征召者，就地处决，尸体充当生物质燃料】。”
电子合成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贾张氏的脑门。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贾张氏连滚带爬地抱住机械守卫的金属大腿，裤裆当场湿透，哭爹喊娘地求饶：“我去！我去！别杀我！我这就拿铁棍！”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再没人敢吐半个“不”字。易中海捡起一根最粗的螺纹钢，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毫无血色。许大茂抢了一把豁口的柴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躲在别人身后。
队伍出发了。
三只机械猎犬在前方开路，红色的电子眼扫视着荒芜的地表。十台全副武装的机械守卫将这群劳工围在中间，枪口不时对准那些走得慢的家伙。
废土的烈日毒辣，没有任何云层遮挡。一行人推着沉重的手推车，在龟裂的公路上跋涉。鞋底磨破了，脚掌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烫出血泡，却只能咬牙硬挺。
走了足足三个小时，那座被铁锈和藤蔓包裹的巨大化工厂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破败的烟囱直指苍穹，厂区外围的铁丝网早已千疮百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所有人，进厂区。敲击金属，大声叫喊。”机械守卫的扬声器里传出冰冷的指令。
众人站在大门外，双腿生根，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里面静得发瘆，那种隐藏在暗处的危机感，让每个人后背直冒凉气。
砰！
机械守卫朝天鸣枪。火药的硝烟味瞬间钻进鼻腔。
“进！”
被枪口逼迫，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第一个跨过倒塌的铁门。刘海中紧跟其后，胖脸上的肉因为恐惧而剧烈抖动。
厂区内到处都是废弃的反应釜和粗大的输液管道。阴暗的角落里，堆积着不知名的白骨。
“敲！”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举起柴刀，在旁边的铁桶上敲了一下。
当——
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的地下管道、废弃车间里涌出。那是无数利爪摩擦金属和水泥地面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体型堪比成年土狗的变异食腐鼠，从阴影中钻了出来。它们身上的皮毛斑驳脱落，露出溃烂的暗红色肌肉，嘴角滴落着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只、十只、五十只……
转眼间，灰黑色的鼠潮就将前方的道路彻底封死。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妈呀！”刘海中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这一跑，彻底点燃了鼠群的嗜血本能。最前方的一只巨鼠后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发炮弹般腾空而起，直扑刘海中的后背。
“老刘，小心！”易中海大吼一声，手里的螺纹钢却根本没打算挥出去，反而趁机往旁边的一个废弃铁罐后面躲。
刘海中被巨鼠扑倒在地，尖锐的獠牙直接咬穿了他的破棉袄，撕下了一大块沾着血的肥肉。
“救命！一大爷救我！许大茂你大爷的，快帮忙啊！”刘海中在地上疯狂翻滚，手里的铁管胡乱挥舞，却被更多的巨鼠围了上来。
许大茂早就爬上了一辆废弃的卡车车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间炼狱，非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一脚踹开了试图爬上来的阎埠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