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如同利剑般劈开暗夜,穿透了乾清宫大殿的琉璃瓦,照亮了殿内尚未干涸的暗沉血迹。
光线,落在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赵峥身着一袭玄色常服,端坐其上。
他一夜未眠。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灼热的意志。
他很清楚,昨夜的血腥杀戮,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巩固,此刻才拉开序幕。
神京城,这座大周的心脏,不能给予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雨化田。”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龙椅侧后方的阴影中滑出,跪伏在地。
“奴婢在。”
雨化田的声音依旧阴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谦卑,也更加冰冷。
他亲眼见证了这位新皇的诞生,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早已化为了最极致的忠诚。
“朕命你,即刻起,为内廷大总管,执掌司礼监印,节制东、西二厂。”
赵峥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
“全面接管皇城内外所有防务,协同锦衣卫,即刻按名单抓捕。”
那份名单,是西厂的缇骑用了一夜的时间,从无数惨叫与哀嚎中,用烙铁与酷刑从血肉中审讯出来的。
上面记录着每一个曾与赵恺暗通款曲,每一个曾有异心,每一个可能成为阻碍的名字。
“奴婢,遵旨!”
雨化田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峥的目光越过他,投向殿外那片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他的决策,在黎明到来之前,早已成型。
他要用的,是最酷烈、最震撼的手段。
他要斩草,更要除根。
他要用绝对的恐惧,碾碎一切潜在的、哪怕只是萌芽状态的威胁。
“传朕旨意。”
赵峥的声音陡然拔高,森然的杀机穿透了大殿,仿佛要将那初升的微光也冻结。
“三皇子赵恺母族,德妃一脉,九族之内,尽数下狱。”
“所有参与逼宫的御林军将领,及其核心亲信家族,共计一十三家勋贵……”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让殿内跪伏的几名内侍心脏几乎停跳。
“……全部,判处斩立决!”
最后的三个字,咬得极重。
他冷酷地补充着那份死亡判决的每一个细节,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家中男丁,无论老幼,皆杀!”
“女眷,一律充入教坊司。”
“以儆效尤!”
圣旨一出,宛若天雷贯耳。
这不再是审判,而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清洗令。
整个神京城,瞬间被一张无形的恐惧大网笼罩。
“轰隆隆——”
午门那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
无数身着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