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断了死寂。
户部尚书连滚带爬地冲出队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匍匐在地,用额头奋力撞击着冰冷的金砖,发出“咚咚”的闷响。
“陛下!人丁税乃我朝立国之本,祖宗之法啊!一旦废除,国库将即刻亏空,九边将士的粮饷,百万官员的俸禄,都将无以为继啊!”
“届时,国将不国!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啊!”
他的哭喊,声情并茂,闻者落泪。
这番哭穷,立刻得到了无数人的响应。
“请陛下三思!”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一时间,以文官集团为首,连带着那些世袭的勋贵们,跪倒了一大片。他们纷纷以国家财计、祖宗规矩为由,试图用群体的意志,来逼迫这位年轻的帝王让步。
龙椅之上,赵峥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这出精湛的表演。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淡淡地扫了那个还在以头抢地的户部尚书一眼。
就是这一眼。
那目光中蕴含的,是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实质杀气,是人皇镇世诀带来的无上威压。
户部尚书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瞬间想起了七天前,午门外悬挂的那一排排曾经熟悉无比的同僚人头。
想起了那些被抄没家产,全族下狱的勋贵们的惨状。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身体筛糠般抖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户部尚书。”
赵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你可知,朕的国库,是如何充盈的?”
户部尚书伏在地上,不敢回答。
赵峥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讥讽。
“是朕,亲手从你们这些国之柱石,从那些贪官污吏的府邸之中,一箱一箱,亲手抄出来的!”
“朕的内帑之中,如今存有白银四千万两!”
“国库空虚?”
赵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帝王的怒火。
“那不过是你等无能!”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轰!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皇道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
所有匍匐在地的官员,都感到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背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赵峥居高临下,俯视着殿下战战兢兢的群臣,俯视着那些敢于反对他的利益集团。
他的声音,化作了最终的裁决。
“朕言出必行!”
每一个字,都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摊丁入亩,即日执行!”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将他们的恐惧与不甘尽收眼底。
最后,他吐出了最血腥,也是最不讲道理的结语。
“有敢阻挠者,以谋反论处!”
谋反!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大殿之内,瞬间噤若寒蝉。
再无人敢哭嚎,再无人敢劝谏。
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在这绝对的皇权与血腥的威慑之下,被碾得粉碎。
新政,在天武元年的第一天,以一种最为粗暴,最为强势的姿态,强行通过。
大周王朝的变革之路,自此,迈出了染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