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死寂一片。
哭喊声、求饶声已经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呜咽。
之前还想着联手施压,阳奉阴违的文武百官,此刻尽数匍匐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他们再不敢抬头去看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金殿的每一个角落,灌满了每个人的肺腑,让他们几乎窒息。
赵峥俯视着脚下这群卑微如蝼蚁的臣子,脸上的怒火早已褪去,只余下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他缓缓坐回龙椅,身体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动作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不少官员的身躯猛地一颤。
“朕,给你们三日时间。”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要么,将所有非法兼并的土地,一分不少地给朕退出来,赃款尽数上缴国库。”
赵峥的话语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让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的杀机浓烈得化为实质。
“要么,就洗干净脖子,去午门之上,陪着赵恺和那些被抄家的勋贵们,一起过年!”
廷辩交锋,以赵峥的绝对胜利,再次告终。
他用最brutal的暴力和最精准的情报,彻底驯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文武百官。
新政推行的最后一道障碍,被他用血与火,彻底扫清。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雷霆风暴即将结束时,赵峥却并没有宣布退朝。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笃。”
“笃。”
“笃。”
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臣子的心脏上,让他们刚刚稍稍平复的心跳,再次疯狂地奔腾起来。
他们不明白,皇帝还想做什么。
难道……这还不够?
户部尚书张启明把头埋得更低,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官服内衬,黏腻地贴在背上。他感觉到,皇帝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就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赵峥深知,今日的廷辩与恐吓,不过是治标。
这些盘根错节了数百年的官僚体系,如同腐烂入骨的巨树,砍掉几根枝丫,根本无法根除其病灶。他们今日会屈服,明日就会想出新的法子来阳奉阴违。
要想彻底根除这顽疾,就必须有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一把……权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刀!
赵峥的目光变得幽深,如电光般扫过殿下所有跪伏的身影。
“朕今日,再颁一道圣旨。”
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设立西厂!”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它们一出口,整个太和殿内,像是被引爆了一颗无形的核弹。
方才那因恐惧而平息的死寂被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惊恐。
西厂!
那不是前朝以酷烈闻名,让文官集团闻风丧胆,最终因其恐怖而被彻底废除的特务机构吗?
那是悬在每一个读书人头上的噩梦!
一些年老的官员,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似乎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血腥往事。
赵峥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殿角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雨化田。”
“奴婢在。”
一道略显阴柔,却又清澈无比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青年男子缓步走出。他面容俊美,皮肤白皙,嘴唇却红得像是染了血。若非那身代表着锦衣卫指挥使身份的官服,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家王府里走出的翩翩公子。
正是雨化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