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那股钻入骨髓的寒意,依旧盘踞在神京城上空,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城楼之上,年轻的帝王迎风而立,黑色的龙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煞白的脸,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封疆大吏,此刻都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软了。
那一场惨烈至极的凌迟,只是一个开始。
雨化田躬身立于赵峥身后,手中紧攥着那本薄薄的账册。这本账册,如今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它成了悬在神京城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名单之上,不仅仅是红莲教的余孽,更有无数在朝堂之上对赵峥阳奉阴违,或是曾经与红ene教有过暗中勾连的世家官员。
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一次性的血洗,固然能够起到震慑的效果,却也会让整个大周的官僚体系瞬间瘫痪。赵峥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朝堂。
他要的是钱。
他要的是彻底打断这些世家门阀延续百年的脊梁,让他们从根基上被摧毁,从精神上彻底臣服,此后只能如狗一般,依赖皇权而活。
赵峥转过身,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寒彻入骨的狠毒。
“颁布‘赎罪银令’。”
雨化田身体微微一震,垂首静听。
“凡名列通逆名单者,按官阶品级、涉案深浅,缴纳巨额罚金。缴足罚金,可免死罪,保全家产。”
赵峥的目光穿透了御书房的窗棂,望向那片被恐惧笼罩的官邸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若不缴,或缴不足数……”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人的心坎上。
“则以谋逆罪论处,抄家,诛九族。”
雨化田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一招,比直接抄家灭族要狠毒百倍。
直接举起屠刀,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世家或许会拼死一搏,激起更大的动荡。
而现在,赵峥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一个需要用他们百年积攒的财富去交换的,卑微的生机。这会让他们自己掏空自己的根基,主动献上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雨化田没有丝毫迟疑,他躬身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知道,一场比午门杀戮更加残酷的战争,即将在无声无息中,席卷整个神京城。
很快,一份由西厂拟定、加盖了玉玺的《赎罪银令》缴纳标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官场。
那上面罗列的,是一个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一品大员,涉案深者,赎罪银三百万两。
二品,一百五十万两。
三品,八十万两。
……
即便是名单末尾,那些仅仅是与乱党有过几句不清不楚言谈的七品小官,也需要缴纳上万两的巨款。
整个京城官僚集团,在看到这份榜文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疯了!皇帝疯了!”
一名三品大员看着手中抄录的价码,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八十万两,那几乎是他家族三代人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快!快去!把城南那二十顷良田全部卖掉!全部!”
另一处府邸,一名四品官员歇斯底里地对管家嘶吼着,双眼布满血丝。
“告诉买家,价格降三成!不!降四成!再不卖掉,我们全家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