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可是咱们家几代人的根啊!”老管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根?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根!”官员一脚踹开老管家,状若癫狂。
恐慌点燃了整个神京城。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视若珍宝的田产、商铺、古玩、字画,一夜之间,如同垃圾一般被抛向了市场。
“去!把老太爷收藏的那尊前朝玉佛也拿出去!快!”
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府邸内,家主急得嘴角都冒出了燎泡,他指着密室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送到皇商总局新开的典当行!告诉他们,只求快!价钱……价钱随便他们开!”
皇商总局,这个由皇帝亲自扶持起来的商业巨兽,在此时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它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疯狂地吞噬着这些被恐慌抛售的优质资产。
更有人性的丑恶,在绝境中暴露无遗。
为了凑齐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赎命钱,一些官员将目光投向了府中的女眷。
那些原本被当作政治联姻筹码,准备嫁入更高门第以巩固家族地位的庶女,那些以色侍人、平日里颇为受宠的姬妾,被一个个秘密地、羞辱地送上了马车。
她们的目的地,是京城教坊司。
在那里,她们将被折算成一笔冰冷的银钱,用她们的青春与尊严,去换取家族苟延残喘的机会。
往日里车水马龙、冠盖云集的神京城,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血腥与铜臭味的典当行。
金银珠宝、古董玉器、田契地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流向皇商总局设立在城内各处的收款点。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疯狂交织的气味。
御书房。
檀香袅袅,驱散了殿外最后一丝血腥。
赵峥安静地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静。
雨化田躬身立于一旁,手中捧着最新的账册,正一笔一笔地汇报着。
“陛下,户部侍郎王家,赎罪银八十万两,已于一刻钟前缴清。”
“通政司副使李家,赎罪银五十万两,亦已缴清。”
“……”
国库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赵峥拿起朱笔,在面前那份“通逆名单”上,冷酷地划掉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每划掉一个,就代表着一个世家百年的积蓄付之一炬。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另一人身上。
沈万三,皇商总局的总掌柜,大周新晋的财神。此刻,他正一脸激动地看着那份不断增长的资产清单,肥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朕要的,不是他们的命。”
赵峥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响,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朕要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从此往后,只能依靠皇权苟活。”
他看向沈万三,眼神锐利。
“沈爱卿,所有从这些官员手中变卖出的产业,无论是田产、商铺还是宅邸,全部给朕用最低的价格收拢过来。”
“全部,转入皇商总局名下。”
沈万三一个激灵,立刻跪倒在地:“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赵峥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朕要让他们,彻底失去任何反抗的资本。”
这场被后世称为“赎罪银令”的风暴,不仅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充盈了即将因战争而干涸的国库。
更重要的,它将神京城官僚集团与世家大族百年的财富积累,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从此以后,他们将从经济基础到政治根基,彻底对这位年轻的帝王俯首称臣,再无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