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全部调转枪头,精准地对准了北静王水溶。
原本那些依附于北静王,视他为领袖的党羽,此刻对他恨之入骨。
“他水溶凭什么能置身事外?原来是踩着我们的尸骨爬上去的!”
“我儿就是因为信了他,才与那些逆党多有往来,如今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水溶,你不得好死!”
愤怒在发酵,仇恨在蔓延。
很快,北静王府那朱漆鎏金的大门前,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人群。
他们不是来示威,而是来发泄最原始的憎恨。
一桶桶污秽不堪的粪水,被狠狠地泼洒在“北静王府”那块御赐的牌匾上,金色的字体瞬间被污浊覆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水溶!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滚出来!”
“卖友求荣!猪狗不如!”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家属,他的兄长因牵连此案而被革职,家产尽数罚没。他红着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王府门前指天顿足地咒骂。
“我咒你水溶断子绝孙,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恶毒的诅咒,一声高过一声。
王府内。
水溶面色铁青地坐在书房里,外面那一声声刺耳的咒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心头反复剐蹭。
他百口莫辩。
这是阳谋,是皇帝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能去跟那些倾家荡产的人解释吗?
说这不是我干的,是皇帝栽赃陷害?
谁会信?在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眼中,他水溶安然无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证。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政治联盟,他小心维系的人脉关系网,他引以为傲的声望与信誉,在赵峥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一句话之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备马!本王要进宫面圣!”
水溶猛地一拍桌子,额上青筋暴起。
他必须去解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去澄清。
然而,他派去宫门递牌子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回报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事务繁忙。”
赵峥,闭门不见。
水溶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明白了。
皇帝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水溶无奈,只能对外宣称自己染了重病,闭门谢客。他将自己彻底关在了王府内,任由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
他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全是弹劾他的奏章。那些曾经的“盟友”,如今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捅向他的要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成了神京所有世家公认的公敌。
他彻底失去了在这座城池的立足之地。
皇帝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下一道明确的旨意,仅仅用一句话,就将他逼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既削弱了他的权势,又让他背负了所有人的骂名。
御书房。
檀香袅袅。
赵峥安静地听着雨化田的详细汇报,脸上挂着一抹满意的笑。
他从果盘里轻轻拿起一颗核桃,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缓缓施力。
“咔嚓。”
坚硬的核桃外壳,在他的掌心中被寸寸碾碎。
赵峥吹了吹手上的碎屑,语气淡然。
“想在朕的面前,玩弄权术?”
“他水溶,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