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不再停留,抬脚向前走去。
脚步落在石板上,一声一声,清晰可闻。
周围弟子自动分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阻拦。他们看着林渊走过,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直到他走出十步远,才有人低声开口:
“他刚才……真的只拔了半寸剑?”
旁边人点头:“我看得清楚。剑都没出鞘。”
“可刘宇的剑……直接飞出去了。”
“那是境界压制。纯靠剑意碾压。”
“剑师七重就有这种威势?青冥剑院这么多年,谁见过?”
“他真是苍洲来的?那种地方……能出这种人?”
议论声渐渐响起,压低,却又无法抑制。
有人看着林渊的背影,喃喃道:“以后不能再叫他杂役了。”
另一人接话:“他已经不是了。”
赵昊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松开。他看着林渊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觉得,从今天起,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刘宇仍跪在地上。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练剑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茧。他曾以为这双手能打出名堂,能让人记住他。
可现在,它连剑都握不住。
有人走过来,想扶他。
他没有拒绝,任由那人架起他的一只胳膊。他踉跄着站起,右腿还在发抖。每走一步,经脉都传来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台中央。
阳光洒在石板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是林渊刚才站过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两个字:
“我……认输。”
声音很轻,却被附近几个弟子听见。
他们对视一眼,没人嘲笑,也没人回应。只是默默让开,目送他被人扶走。
演武台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站在台阶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摸了摸锈铁剑的剑柄。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他昨天留下的。他用拇指轻轻蹭过,然后缓缓放下手。
远处传来晨钟第三响。
主峰方向升起袅袅青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散开,阳光更盛。
有几个外门弟子从侧道走来,边走边说话。其中一人忽然停下,指着这边:
“那就是林渊?”
“嗯,刚打败刘宇的那个。”
“听说他昨天还和院长过了招?”
“不止,他引动了剑道甘霖。”
那人睁大眼睛:“真的假的?我们外门多少年没人见过甘霖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光柱落下来。”
“他才剑师七重吧?就这么强?”
“你不明白。他刚才压垮刘宇,剑都没出鞘。”
“那王浩知道吗?他是外门第一,要是听说有人连败内门弟子……”
“肯定知道了。刚才有人去通报了。”
“他会不会找林渊麻烦?”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次不一样。”
林渊听着这些话,没有回头。
他迈步走上台阶,身影逐渐被阳光笼罩。
台阶尽头,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剑鞘上。
脚步稳定,一步一步,走向主峰深处。
最后一个台阶落下时,他微微侧头。
眼角余光扫过身后。
演武台空了。
石板上,只留下一柄斜插的剑,剑柄还在轻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