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站在演武台中央,脚尖轻点石板。手中重剑斜指地面,剑身映着日光,泛出一层冷青色。他缓缓抬起眼,扫过四周。
“外门大比,冠军还是我的。”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角落。
几个外门弟子围在台边,闻言立刻应和。
“那是自然,王浩师兄练《裂山剑》三年,一剑劈开三丈碑石,谁人不知?”
“林渊算什么?一个扫剑冢的杂役,连正式弟子都不是。听说他赢了刘宇,还不是靠院长偏袒?”
“内门那帮人也不怎么样。刘宇看着威风,实则剑意浮于表面,被唬住罢了。”
另一人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腰间剑柄:“等他上台,我倒要看看,那点风雷劲能不能扛住真正的剑压。”
王浩嘴角微扬,没接话。他手腕一抖,重剑离地半尺,剑锋划出一道弧线。空气被撕开,发出低沉嗡鸣。脚下石板裂开细纹,尘土微微扬起。
他收剑回鞘,转身面向人群:“有些人,走捷径走得久了,就忘了台阶是怎么一级级爬的。”
台下几人对视一眼,低声笑了。
“可不是嘛,昨天还跪着擦剑,今天就说自己悟了剑意。”
“我看他是运气好,撞上院长想捧人。”
“外门第一的位置,不是靠甘霖降下来就能坐稳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渐大,语气里满是讥讽。
远处竹林小道口,一道身影静静走过。
林渊低头前行,锈铁剑贴在身侧。阳光落在肩头,衣角被风吹起又落下。他脚步未停,眼角余光掠过演武台方向。
台上众人仍在议论。
“王浩师兄这《裂山剑》已入大成,剑意凝如山岳,林渊那种花里胡哨的招式,一碰就碎。”
“他那一剑,看着玄乎,实则空有其表。真遇上硬手,连剑都抬不起来。”
“等着瞧吧,擂台上见真章。”
王浩背对林渊走来的方向,右手搭在剑柄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他忽然开口:“有些人,还没上台,就已经输了。”
台下弟子哄笑。
林渊的脚步依旧平稳。他穿过人群边缘,鞋底碾过一片落叶,发出轻微脆响。风从背后吹来,带起他后颈几缕发丝。
他没有回头。
身后笑声未歇。
“听说他住的屋子还在杂役区最西头,墙皮都掉了。”
“那种地方,能养出什么剑意?怕是连剑都握不稳。”
“等他上台,我倒要看看,还能不能站着走下去。”
王浩终于转过身。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那人走路很稳,背挺得直,像一根拉紧的弦。手中剑始终垂在身侧,没有半分松懈。
王浩眯了下眼。
“就这么个人,也配和我争外门第一?”
他身旁一人附和:“不过是借了风清扬的眼皮子,蹭了点名声。真打起来,三招之内必败。”
“他连内门长老的剑意都没见过几次,凭什么跟您比?您可是正经练出来的。”
王浩鼻腔里轻哼一声,抬手将披风甩正。玄色布料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落回肩头时整整齐齐。
“明日初赛,他会出场。”
“肯定会。现在全院都在说他。”
“那就让他上来。”
王浩缓缓抽出重剑三寸。
寒光乍现。
“我这一剑,不为别的。”
他盯着剑刃,声音低了些:“只为告诉所有人,什么叫规矩。”
台下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点头:“该让他知道,外门不是谁都能闯的地方。”
“这些年,多少人想一步登天?最后哪个不是灰溜溜下去?”
“林渊再强,也不过是个杂役出身。根基浅得很。”
“等他上台,自有分晓。”
林渊的脚步踏进竹林小径。
两侧竹竿笔直,枝叶交错,遮住部分天光。地面铺着薄层碎叶,踩上去软而无声。他一只手搭在锈铁剑柄上,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剑鞘末端那道旧痕。
那是昨日留下的。
剑未出鞘,但他记得每一寸触感。
前方就是杂役居所。低矮屋舍排列整齐,墙根处有苔藓蔓延。他的屋子在最西头,门框歪斜,窗纸破了一角。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凳。桌上放着半碗凉水,水面上浮着一点灰尘。墙角堆着几件旧衣,都是洗得发白的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