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去,反手关门。
门外喧嚣被隔开。
他站在屋子中央,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将锈铁剑从腰间解下,轻轻放在桌上。剑身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的一声磕响。
他盯着剑看了片刻。
然后抬起手,指尖抚过剑鞘全长。
动作缓慢,认真。
屋外,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演武台上,王浩已收剑归位。
他站在原地,望着林渊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你真觉得他不行?”身边一人低声问。
王浩收回视线,嘴角又扬起一点:“我不是看他行不行。”
“那是?”
“我是看,他敢不敢上来。”
那人一愣。
王浩转身,大步走下演武台。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沉实声响。身后几名弟子连忙跟上。
“明天初赛,我去抽签。”
“要不要……给他安排个狠的?”
“不用。”王浩摆手,“让他一路打上来。”
“为什么?”
“我要他知道,不是所有路,都能靠别人让出来。”
一行人渐行渐远。
演武台重新空旷。
阳光照在刚才王浩站过的位置,石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风掠过,卷起几片碎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林渊坐在桌边。
窗外竹影晃动,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没有动。
手指仍搭在剑鞘上。
屋内很静,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
他慢慢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依旧平静。
起身,走到床边,盘腿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
屋外天色渐暗。
最后一缕阳光从窗缝斜切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快褪去。
他不动。
像一尊石像。
直到夜彻底落下。
王浩回到居所。
房间宽敞,摆设齐全。墙上挂着《裂山剑谱》,案上放着新磨的剑油。他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椅上。
一名随从上前:“师兄,要试试新磨的剑吗?”
王浩摇头:“不用。”
他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水。水流注入杯中,热气升腾。他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雾慢慢散开。
“你说,一个人突然冒出来,打败几个内门弟子,是不是就真的强了?”
随从一怔:“可……他引动了剑道甘霖。”
“甘霖又不是他召来的。”王浩冷笑,“那天风清扬亲自出手,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可大家都看见了,他确实压住了刘宇。”
“压住?”王浩抬眼,“那叫压吗?那是吓。刘宇自己心虚,才站不稳。”
他放下茶杯,走到墙边,取下《裂山剑谱》翻开一页。
“真正的剑,不在天上,不在风里。”
他指着图中一式:“在我手上。”
随从不敢接话。
王浩合上剑谱,重重放回墙上。
“明天,他要是敢上台——”
他顿住。
转身,盯着门外渐深的夜色。
“我就让他明白,什么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